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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让父亲,让徐福,让这该死的命运……”
“再夺走任何一个人。”
话音落,他转身,目光扫过营地的方向。
篝火依旧熊熊,机械兽的蓝光在夜色中闪烁,能站立的伤员们仍在加固工事,铁锤敲打岩石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那是属于生者的力量,是永不屈服的光芒。
而海面之上,徐福的舰队又近了数里。
十二艘符文楼船的轮廓已清晰可辨——每艘皆五层楼高,船身覆盖着暗金色的金属装甲,装甲表面刻满流动的绿色符文,在夜色中泛着幽光;船首的幽绿灯塔,如同十二只从地狱睁开的眼睛,在海面上投下长达数里的惨绿光带,所过之处,海水翻涌着暗绿色的泡沫,鱼虾的浮尸随波逐流,透着浓烈的死亡气息。
更远处,海天交界处,一道暗红色的光柱正缓缓升起,接天连地,染红了半边天幕。
光柱中,无数诡异的符文飞速流转,带着古老而邪恶的气息——那是星槎核心区,文明叠影阵图进入最终激活序列的标志。
七十二小时倒计时,还剩五十四小时。
阵图激活的死劫,舰队登岛的兵锋,双重死亡倒计时,在这一刻,开始同步读秒,每一秒,都敲在人心上,敲得人窒息。
篝火将熄时,萧烬羽在医帐外,找到了独自处理伤口的章邯。
他的左臂绷带已拆开,露出下方诡异的伤口——三道平行的撕裂伤,边缘光滑如镜,仿佛被无形的利刃切割,伤口深处不是血肉,而是暗绿色、半透明的胶质。胶质下,金色纹路如活物般缓缓流动,映着残火微光,妖异莫名,触之即寒。
“国师。”
章邯欲起身行礼,被萧烬羽抬手止住,指尖的温度落在他的肩头,带着一丝微弱的力量。
“章少监,你在将作少府时,可曾接触过徐福东渡船队的营造图档?”萧烬羽在他身旁坐下,目光落在那诡异的伤口上,声音压得很低,“尤其是……与星槎相关的部分。”
章邯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卷用鱼胶密封的皮质图纸。
图纸边缘磨损严重,带着海风的咸腥与岁月的痕迹,但展开后,墨线勾勒的结构图却精准得惊人,一笔一划,皆透着工匠的审慎。
“末将任将作少府右丞时,确曾监理蜃楼号及随行船舰的修造事宜。”章邯的声音平静,带着技术官吏特有的沉稳,“此图乃三年前,徐福首度东渡归来后,呈报将作少府的‘天外异物勘形图’副本,据称摹自星槎残骸。”
他顿了顿,补充道:“然图中诸多机巧,已非人间匠术所能解,府中匠师皆言匪夷所思,故存档封存。”
指尖轻点图纸上一处用朱砂圈出的结构,指腹摩挲着冰冷的兽皮。
“末将奉命核验时,对此处标识最为困惑——其形制似舱室,门外所刻纹样,却与国师您左臂甲胄的隐纹……颇有神似之处。”
萧烬羽接过图纸,机械左臂的红光扫过表面,传感器瞬间解析出深层数据流。
他眼底的瞳孔骤然收缩——那符号,不是秦朝的纹路,不是墨家的机巧,而是时空管理局的紧急医疗舱标识。
父亲在星槎里,留下了医疗设备?
还是……留下了某个需要医疗维持的“东西”?
指尖摩挲着图纸粗糙的边缘,萧烬羽心底涌起一股复杂的涩意。眼前这个目光沉静、身负诡伤的年轻将领,本该在十余年后才登上历史舞台,率领骊山刑徒重整大秦,成为帝国最后支柱的章邯……此刻却因他一念之差,提前困在了这座海外孤岛,生死未卜。
一切都源于五年前那个决定。
从7316年跃迁至公元前221年,他只为寻找寄居于巴寡妇清体内的残缺意识——沈书瑶。跟随她入咸阳,面见那位千古一帝,他本可沉默,却偏偏没管住嘴,当廷揭穿了方士进献的“仙丹”实为催命毒物。
就此得罪了整个得宠的方士集团,却也阴差阳错,被始皇帝强封为那个时代本不存在的“国师”,成了御前养生顾问。
为了逃离那座镀金的牢笼,他不得不抛出“东渡寻仙药”的诱饵。始皇帝为督造寻仙船队,调集将作少府精干官吏,章邯便在此时受命监理。而后皇帝更以“仙药关乎国运,需得力之人监押”为由,将本负责营造的章邯也一并列入“护送”名录。
于是,胡亥、赵高、蒙毅、王贲,还有眼前这位本该在咸阳督造陵寝的章邯。
一支本不该为此集结,更不该在此时此地出现的队伍,因皇帝一念,被强行绑上了这趟绝途。
历史的河流,因为他这块顽石的投入,已然改变了流向。这些本该在史书不同篇章、不同年月闪耀或沉沦的名字,如今却因他,被命运的漩涡紧紧捆缚在这座被诅咒的岛屿上,直面星槎的污染与徐福的疯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