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郎卫们粗重的喘息声,还有遍地的血迹与羽毛。
沈书瑶再也支撑不住,浑身一软,瘫倒在地,掌心的魂火瞬间熄灭。
就在这时,她眼角余光瞥见——甲板上那些死去的噬魂鸦尸体,正化作缕缕黑烟,并非消散于空气,而是像被无形之力牵引,丝丝缕缕地渗入船体木板缝隙,流向龙骨深处那搏动的主信标。
信标的搏动,似乎……更饱满了一丝。
她能感觉到,芸娘的意识碎片已经虚弱到了极致,在识海里蜷缩着,连一丝波动都难以泛起——方才催动魂火对抗鸦群,芸娘几乎耗光了所有的意识力量。
浓雾再次四合,将岛屿重新吞没,仿佛刚才那场噩梦般的扑杀从未发生。
只有甲板上淋漓的鲜血、散落的黑色羽毛,以及空气中弥漫的焦糊与血腥味,证明着真实的残酷。
死寂中,船体深处那枚信标规律的搏动声,咚……咚……咚……,显得格外清晰,像一颗不属于任何活物的、冰冷的心脏。
赵高捂着流血的肩膀,伤口传来火辣辣的痛,裤裆处的潮湿与冰凉让他脸上的表情扭曲,混杂着痛苦、羞耻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阴沉。他瞥了一眼瘫在身旁、手中仍紧握着那截染血箭杆的胡亥,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权衡。
胡亥缩在角落,脸上的血迹未干,十四岁少年应有的任何骄纵或心机,此刻都被最原始的恐惧碾得粉碎,但握着箭杆的手,却没有松开。
舱内,蒙毅再次陷入昏迷,气息微弱。
李固清点伤亡——又有十七名郎卫死在鸦群袭击下,伤者无数。
蜃楼号,已是强弩之末。
而比船体更脆弱的,是船上幸存者们紧绷如弦的意志,以及对前路全然未知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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