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亥在甲板上四处游走,指手画脚,对船上景致赞不绝口,仿佛自己已是这海上王国的主人。
他快步凑到萧烬羽身边,语气带着刻意的拉拢与少年人的炫耀:“国师,此番若能求得仙药,治愈父皇沉疴,你便是大秦第一功臣!本公子定在父皇面前为你请功,封侯拜相,尊享万户食邑!你看这蜃楼,雄奇壮丽,堪称天下无双!”
萧烬羽微微颔首,语气疏淡如冰:“为陛下效命,乃臣之本分,不敢求功。仙缘缥缈,需以诚心相待,非人力可强取。蜃楼虽雄,然沧海无涯,暗藏凶险,公子当谨记敬畏之心。”
他目光掠过胡亥,与身后赵高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两人皆从对方眼中读出试探与算计,随即各自移开。
话音一转,他目光落在胡亥腰间一枚新佩的玉珏上,那玉珏色泽温润,纹路古奥,隐有流光:“公子此玉,纹路奇特,似蕴天地灵气,然物过刚则易折,气过盛则招风,且需谨慎佩戴,不可轻易示人。”
指尖触及袖中玉符,一丝微弱却同源的元能共鸣传来,这番话既展现了过人眼力,暗中示好胡亥,亦巧妙警示他莫要张扬激进。
胡亥闻言一怔,下意识抚摸腰间玉珏,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此玉乃他偶然所得,并未告知他人,萧烬羽竟一眼识破其不凡,心中愈发敬畏。
赵高眼中精光一闪,立刻上前躬身笑道:“国师法眼如炬,对公子关怀备至,奴婢与公子感激不尽。此玉确是公子偶然所得,蒙国师提点,定当谨慎收藏。”
他轻描淡写带过玉珏来历,既保全了胡亥的颜面,又阻断了萧烬羽的进一步探究,顺势将“关怀”之名坐实,让萧烬羽无从发难,尽显老谋深算。
萧烬羽深深看了赵高一眼,不再多言。
这宦官行事滴水不漏,反应迅捷,果然是个难缠的对手。
航行至午后,天色骤然生变。
原本明媚的阳光被突如其来的海雾吞噬,雾气从四面八方弥漫而来,迅速笼罩整个船队,四周变得灰蒙蒙一片,湿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能见度急剧下降,数丈之外便模糊不清,就连船队中相邻的船只也只剩影影绰绰的轮廓——这雾与启航时遭遇的迷雾如出一辙,显然是人为所致。
“起雾了!各船拉紧缆绳,保持间距,减速慢行!”
老船工高声呼喊,声音在浓雾中显得沙哑失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雾气愈发浓重,宛若实质,刺骨的寒意穿透衣物,直钻骨髓。
这雾起得诡异,既无征兆,又异常浓密,绝非寻常海雾。
萧烬羽袖中的星晷玉符开始发出持续的低频震动,警示着异常的能量波动。
他不动声色地握紧玉符,精神力如无形蛛网般扩散开来,穿透浓雾探寻究竟。
“不对劲。”沈书瑶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凝重,“这雾中掺杂着波长紊乱的能量干扰粒子,绝非自然形成,更像是某种低阶能量屏障,目的是阻断感知、制造恐慌。”
萧烬羽微微颔首,扫视着浓雾深处,能清晰感知到数道恶意的目光正从雾中窥伺,如蛰伏的毒蛇伺机而动。
突然,一阵奇异的嘶鸣声从雾中传来,低沉而压抑,仿佛来自深海深渊,搅得人心神不宁。
船上的水手与兵士们顿时骚动起来,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握着兵器的手微微发颤。
即便是见惯风浪的蒙毅,也眉头紧锁,握紧了腰间剑柄,眼神愈发警惕。
胡亥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缩到赵高身边,声音颤抖:“是……是海神发怒了?还是遇到了海妖?”
赵高面色阴沉,拢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捻动,心中暗忖此雾来得蹊跷,却并未回答胡亥,转而看向萧烬羽,语气带着试探:“国师,此等异象,恐非吉兆,您可有应对之法?”
萧烬羽踏前一步,立于船头,玄色衣袍在浓雾中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并未施展绚丽术法,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缕纯净柔和的白色光芒自掌心浮现,初时如豆,随即缓缓扩散,形成一个直径约一丈的柔和光晕,将船头众人笼罩其中。
光晕所及之处,刺骨的寒意与扰人的嘶鸣声瞬间消散,众人心中的躁动也随之平复,压力顿减。
“凝神静气,莫要惊慌。”
萧烬羽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此非海神之怒,亦非海妖作祟,乃是瘴疠之气与海底阴煞交融而成,专扰人神魂。只需坚守灵台清明,便可不受其侵。”
这番解释既未否定超自然力量,又给出了符合“仙家”身份的合理说辞,成功稳定了军心。
兵士与水手们看向萧烬羽的目光,愈发敬畏有加。
然而,萧烬羽心中清楚,这不过是权宜之计。
他的精神力穿透浓雾,已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