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边,眼神空洞,没有泪水,没有哭声。
只是默默地为奶奶整理好遗容,他的动作轻柔而缓慢,仿佛在与奶奶做最后的告别。
他好像没有那么难过,或许死亡对于奶奶来说是一种解脱。
下葬的那天没有多少人来,奶奶的好人缘好像都消失了。
他能做的,只是给奶奶修了一座矮矮的墓碑。
之后,他又回到了幼儿园,继续工作,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日子依旧平淡地过着,如平静的湖面,没有一丝波澜。
第二年的一天,他正在给孩子们讲故事,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回荡在教室里。
突然,他的手机突兀地响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告知他女孩在隔壁市发生的地震中,自愿前往灾区抢救伤员,不幸遇难。
那一刻,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停止了转动,手中的故事书悄然滑落,时间仿佛凝固在这一刻。
他跌跌撞撞地赶到医院,看到的只是女孩冰冷的尸体。
他缓缓走到女孩身边,双膝跪地,从口袋里拿出那枚准备已久的戒指。
轻轻地戴在女孩的手指上。
他的手在颤抖。
然后,他跪在地上,依然是长久的沉默。
矮矮的墓碑变成了两座。
他好像还是没有那么难过,或许命中注定他不该幸福,他已经习惯了。
只是从那以后,他仿佛变了一个人,整天沉默寡言,如同被抽去了灵魂。
同事都说他变得不爱说话了,他说没什么想说的。
后来,他辞去了工作,收拾好行囊,回到了属于他和奶奶的土房子。
过年的时候,他帮助过他和奶奶的亲戚们买了礼物。
亲戚们都说他发了财。
过了好久,他决定到大自然里去散心,寻找内心的宁静。
他独自一人走进了那片广袤的山林,背着一个之前一直舍不得买的登山包。
那一天,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形成一片片光斑。
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山林深处,带着他所有的回忆。
他的脸上挂着微笑,好像是踏上了回家的路。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了他的消息。
他和奶奶曾经住的房子也倒塌了,被几个亲戚推平另作他用。
村里人都说,老陆家死绝了,都没有人给小男孩修一个墓碑。
后来有人说,怪小男孩名字取得不好,“凡”,一辈子都只能做一个普通人,考了大学,找了女朋友,遭反噬了。
还有人说,其实“凡”通的是“烦”,一辈子烦心事少不了。
甚至有人说,奶奶和女孩都是被小男孩克死的。
他短暂的一生,成为了村里人茶余饭后的一个谈资。
后来,也没人再谈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