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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6章 风雪夜香,午门皇榜(1/2)

    出了庄子,那条泥土小道早就被风雪盖得严严实实,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陈叁牵着那匹瘦得只剩骨头架子的老马,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玄京城的方向走。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他却觉得心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踏实。

    老爹有救了,有暖炕睡,有参汤吊命。自己这条贱命,就算交代在城里,也值了。

    “吁——”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破旧车轱辘压碎积雪的干瘪声响。那股令人作呕却又无比熟悉的夜香酸臭味,顺着北风,提前一步撞进了陈叁的鼻腔。

    陈叁猛地停下脚步,手下意识地摸向后腰。

    “夜路不好走,结个伴吧。”

    风雪中,那个包着脏头巾、推着夜香车的汉子老陈,不知何时已经追了上来。他双手稳稳握着推车的把手,步伐不疾不徐。

    陈叁紧绷的肌肉稍微松弛了些,点了点头没说话。

    老陈将推车稳稳停在陈叁身侧,腾出一只手,从怀里摸出一个物件,随手扔了过去。

    “接着。”

    陈叁手忙脚乱地接住。

    冰冷,坚硬。

    就着雪光,陈叁看清了手里的东西——又是一枚铜管!大小、分量,跟前几日他埋进柳家废宅马槽里的那个,一模一样!

    “还是老地方。”老陈抓起搭在脖子上的破毛巾擦了把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交代明天的早饭,“刚好今晚我要进城倒夜香,顺道。走吧。”

    陈叁握着铜管的手微微发抖,他喉结滚了滚,将铜管死死塞进贴肉的内衣里,冰凉的触感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没敢多问,牵起老马,默默跟在夜香车后面。

    两人一车一马,在风雪中又走了足足一个时辰。

    远远地,玄京那巍峨的城墙轮廓终于在夜幕中显现出来。城门楼子上挂着的风灯,在风雪中像两只昏黄的鬼眼。

    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闭门鼓的余音还在城墙上空回荡。但出乎陈叁意料的是,进城的队伍竟然比白天还要长。

    “呼……好险。”陈叁吐出一口长长的白气,抹了把脸上的冰雪,“要是天黑透了,这帮兵大爷把门一关,咱们今晚就得冻死在城壕边上。”

    老陈没接话,推着车径直往前挤。

    一股浓烈的屎尿味瞬间冲散了人群,排队的百姓捂着鼻子,骂骂咧咧地让开了一条道。

    “瞎了眼了!往哪挤!没看见闭门鼓都敲过了吗!”

    守门的一个伍长捂着鼻子,拿带鞘的腰刀去挡那辆夜香车,满脸嫌恶。

    老陈停下车,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摸出两块木牌,连同几枚散碎的铜板,熟练地塞进那伍长的手心。

    “军爷受累。西城那边几个大户人家催得急,说今晚要是把夜香拉不干净,明早这满院子都没法落脚了。”老陈陪着笑脸,指了指身后的陈叁,“这小子是驿站跑腿的,跟我一个村的,顺道带他一起进城。”

    伍长颠了颠手里的铜板,又看了一眼老陈递过来的出入路引,脸上的嫌弃稍微收敛了些。

    “行了行了,赶紧滚进去!臭气熏天的,别在这儿碍老子的眼!”

    老陈连连道谢,推着车大摇大摆地进了城门洞。陈叁牵着马,低着头,紧紧跟在后面。

    一进城门,那种荒凉感瞬间被一种畸形的喧嚣所取代。

    按理说宵禁时分,街上连个鬼影都不该有。但此刻的玄京城,却像是回光返照的病人。街边的屋檐下,密密麻麻挤满了流民和乞丐。巡城营的士兵提着灯笼走来走去,却不再像以前那样见人就打,反而对这些随处可见的难民视若无睹。

    因为人太多了,杀不完,也赶不走。

    空气里弥漫着死老鼠味和冻尸的腐臭。偶尔有一两声凄厉的哭喊从暗巷里传出,很快又被巡城营的脚步声压了下去。

    陈叁牵着马,看着这副惨状,心里堵得慌。他终于没忍住,凑到老陈身边,声音压得极低。

    “大哥,我问你句犯忌讳的话。”

    陈叁盯着老陈那张饱经风霜的脸。

    “你……是南边的?还是跟我一样,半道被他们……”

    老陈推车的脚步没停,连头都没转。他单手从腰间解下一个满是包浆的破葫芦,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口烧酒。

    辛辣的酒气散开。

    “嘶——哈。”

    老陈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把葫芦重新挂回腰间。

    “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

    他声音冷硬,没带一丝感情。

    “做好你自己的事。活干完了,自然有你的好日子。话多了,丢的是命。”

    陈叁识趣地闭上了嘴,后背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这看似普通的倒夜香汉子,眼底都带着血腥气。

    两人在下一个岔路口分道扬镳。老陈推着夜香车没入了城西的暗巷,陈叁则牵着老马,深吸一口气,向着柳家废宅的方向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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