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指节泛白。他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溺水之人终于触到水面——那不是威胁,是托底。“唐警官……”他声音沙哑,“我女儿,她……一直想考公务员。她说,想活成您这样的人。”唐烨终于伸手,将那张纸收进衣袋。“赵主任,您还有三十六小时。如果明天这个时候,我们没收到您主动投案的书面材料,那份钼靶影像报告,会出现在省卫健委督查组今早的案头。”他起身,拿起保温桶,临走前停顿一秒:“对了,陈兰让我转告您最后一句——当年您答应她父亲的事,她没忘。所以,她请您,也别忘。”走出茶馆,唐烨拨通万明电话:“盯紧赵振邦,但他若主动赴市公安局投案,全程礼遇。另外,通知省厅经侦总队,立刻冻结恒泰置业所有关联账户,重点核查其向粤省某离岸公司支付的三笔共计1.7亿‘咨询费’——收款方注册地址,是新加坡滨海湾金融中心B座3208室。”挂断后,他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地址:“润州中医医院,肿瘤科门诊楼。”八点二十分,唐烨推开诊室门。陈兰正在给一位老年患者讲解复查注意事项,白大褂袖口挽至小臂,发尾微汗。她抬头看见唐烨,微微一怔,随即点头示意,继续低头写病历。唐烨安静地坐在角落长椅上,打开保温桶。莲子百合粥的清香慢慢弥漫开来。他没说话,只是看着陈兰侧脸——她眉宇间那种常年绷紧的锐利,竟在晨光里柔和了许多。十分钟后,陈兰送走患者,摘下口罩,走过来:“怎么来这儿了?”“给你送早饭。”唐烨把保温桶递过去,“趁热。”陈兰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手背,温热的。“谢了。”她揭开盖子,舀了一勺吹凉,忽然说:“赵振邦……他答应了?”唐烨点头。“你吓到他了。”她轻笑,“用他女儿的事。”“不是吓。”唐烨纠正,“是提醒。有些人,一生清廉,就败在最后一步的侥幸。而提醒他的人,必须让他相信——这世上还有人记得他当年为何出发。”陈兰凝视着他,忽然问:“唐烨,如果今天坐在对面的是你,你会怎么做?”唐烨沉默片刻,反问:“如果当年,你没选择学医,而是考了政法大学,现在会是什么样?”陈兰一愣,随即笑出声,眼角沁出一点泪光:“大概……早就被沈明成气死了吧。”两人相视而笑。那一刻,无需多言。有些默契,是风暴过后才沉淀下来的盐粒,咸涩却真实。上午十一点,市公安局召开紧急案情通报会。万明主持,省公安厅督导组成员、市纪委副书记、市政法委副书记悉数到场。投影幕布上,一张张关系图谱层层展开:沈明成—葛叔兰姨—恒泰置业—赵振邦—市规划局原局长(已退休)—润州银行信贷部经理(在逃)……最终,箭头稳稳指向一个名字:何海洋。万明指着屏幕最末端一行加粗红字:“根据资金流向追踪及通讯大数据交叉比对,沈明成被捕前七十二小时内,共拨打何海洋私人号码四次,其中三次通话时长超过六分钟。最后一次通话发生于昨夜十一点零三分,持续十八分四十七秒。我们已申请技侦部门出具原始话单。”会议室骤然寂静。有人下意识看向坐在后排的市政法委副书记——此人曾任润州公安局长,是何海洋老上级。万明合上笔记本,语气平静:“各位领导,此案已不止是刑事案件。它牵扯土地审批、金融监管、干部作风、乃至市级主官履职监督。省厅指示:成立联合专案组,由我任组长,即日起进驻润州市委,开展‘穿透式’调查。所有涉案人员,无论职务高低,一律依纪依法处置。”散会后,唐烨独自留在会议室。他调出手机里一张照片——那是昨夜万明发来的现场勘验图:沈明成住所书房书柜背面,一块松动的木板被撬开,夹层中藏有三枚U盘。其中一枚标签手写着“何-润州代理市长任命前”。他放大图片细节,U盘接口处有一道细微划痕——那是被人用指甲反复刮蹭留下的印记,方向自左向右,力度均匀。唐烨闭上眼,脑中浮现何海洋签字时的习惯动作:食指抵住纸面右下角,腕部悬空,笔尖向右上方运力……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一条加密短信跳出:【沈明涵已于今日上午九点四十三分,在润州长江大桥北引桥跳江。目前搜救仍在进行。】唐烨瞳孔骤缩。他立刻拨通万明电话:“立刻调取长江大桥所有监控!重点查九点到九点半之间,沈明涵是否真的跳桥——还是有人冒充她留下遗物!”电话那头万明呼吸一滞:“明白!我马上安排!”唐烨冲出会议室,电梯门将闭未闭之际,他闪身挤入。镜面轿厢映出他绷紧的下颌线。他忽然想起沈明涵跪在咖啡馆地板上时,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模样——那不是绝望,是孤注一掷的计算。真正的沈明涵,绝不会用跳江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方式收场。她要的,从来不是死。而是——彻底掀翻整张棋盘。电梯抵达一楼。唐烨快步穿过大厅,迎面撞见匆匆赶来的萧芹。她脸色苍白,手里捏着一张湿透的纸巾。“杜曦醒了,说昨晚做了个梦。”萧芹声音发颤,“梦见沈明涵站在产房门口,手里抱着一个裹着蓝布的小襁褓……可那襁褓里,根本没孩子。”唐烨脚步猛地刹住。萧芹抬起头,眼中有泪,更有寒光:“唐烨,你告诉我——杜曦的孩子,是不是真的?”唐烨望着她,缓缓点头:“是真的。但……”他顿了顿,从口袋里取出那张赵振邦给的A4纸,翻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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