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虽然已经离开了,但现场被点燃的氛围依旧热烈,今天是展销会开幕的第三天,按照销售总公司的预计,会来到峰值。
也正是如此,所以今天来看展的人特别的多,甚至是光收门票钱都能将费用收回了。
千万不要低估了京城市民看热闹的心情,平日里没什么乐子,这种一毛钱一位的热闹还是愿意花的。
一毛钱买不了猪肉,也买不了上当,从这回去的都说看见了啥啥啥,你要是说不上来,人家只当你是土包子,连话题都不带你。
尤其是办公室里的热闹,都在说红钢集团的汽车,飞机,食品,甚至是电视机,你一句话都跟不上,就因为这一毛钱?
不仅要来,还得带着一家子来,多了说几毛钱的事,但这种在家门口的展销会一年也才一次。
都从报纸上看到过关于羊城春秋展销会的盛况,可羊城的展销会门票要两毛五呢,京城这边又实惠,又新奇,不比羊城的好看?
所以集团布置的欢迎队伍赶紧撤离,给来看展的市民让位置,更让集团加大了保卫的投入。
市民或许是来看热闹的,但很多客商可是来看产品的。
当然了,为啥要对市民卖票?
在李学武的解释里,当市民对某种商品表现出足够多的兴趣时,也会增加客商对商品的信任度。
连市民都要花钱来看,你说这些商品好不好,会不会卖的好?
“你应该知道,上面突然安排组织活动,以及恢复组织生活的意图。”
景玉农在回来的路上找他聊了聊,两人突然开始说话,却也没引得其他人在意。
李怀德不止一次地强调,班子要团结。
而李学武表现出来的作用已经显现了出来,今天的表现尤为突出,就算景玉农主动示好,最愿意看到的还是李怀德。
在李怀德的认知里,李学武和景玉农始终尿不到一个壶里,今天能说上话应该是个好的开始。
他虽然不希望两人走的太近,但也不希望两人走的太远,摔杯子,动手这种事就更不能有了。
他可是知道,景玉农动过手,打过李学武的,在他看来,景玉农就是个泼辣的娘们。
可看景玉农那种冰冷的态度,以及拒人千里之外的工作作风,又不像是个善类,所以也就没在意。
景玉农在集团里还是比较特殊的,因为她不结交任何人,反倒是让人很畏惧她。
老李这边也是一个态度,既然景玉农不结交,不拉帮,那就算将财务和人事交给她,也不会出现问题。
所以,李学武这种倔驴能接受景玉农的善意,也算是他这一边的喜事。
李学武走在路上,想了想这才讲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太早,能不着急的,就不要着急。”
“你说的是什么着急?”
景玉农微微皱眉,看向他问道:“还是说你知道了些什么?”
两人在这边说着话,很多人盯着他们看,见景玉农皱眉头,李学武爱答不理的,好像又要打起来。
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一个劲地盯着看。
“还是稳一稳的好。”李学武也是皱起眉头,看了一眼周围的目光,脸色严肃了起来,道:“不要觉得今天这件事过后集团就会安全了。”
他狠狠地瞪了景玉农一眼,道:“还早着呢。”
景玉农理解他的表现,这会儿也是嘀咕道:“你就演吧你,早晚你都魔怔了。”
——
“怎么了?”顾宁一回来便得到了二丫的提醒,上了二楼,却见他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出神。
她走到书桌前,打量了他的侧脸,问道:“是出了什么事吗?”
“你回来了。”李学武这才回过神,转头看向她抿了抿嘴角,却是怎么都笑不出来。
顾宁也是辛苦一天了,不能把这种情绪传递给她,但李学武对爱人做不到假颜欢笑。
“二丫说你一回来便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顾宁是有些担心地看着他,尤其是她知道李学武最近的压力很大,她大哥和大嫂都躲去了金陵。
李学武就坐在书房的窗前,本应该是他第一个发现自己回来的,却是不知道他刚刚在想什么。
眉头紧锁的模样,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
她走到李学武身边,慢慢地将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语气又轻柔了几分。
“让你们担心了。”李学武伸手拍了拍她的手,稍稍叹气过后,这才解释道:“是羊城的事。”
“羊城?”顾宁皱起眉头问道:“三叔的事不是都结束了吗?还是学函……”
“不是学函,是……”李学武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了,脸上阴沉地讲道:“学函他妈再婚了。”
“啥!?”就连一贯不怎么关心家里这些亲戚的顾宁听见这个消息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