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过滤嘴的那种算高档香烟。
可即便带了过滤嘴,烟叶的烤制技术也没有后世那么精良,稍稍便宜一点的香烟闻起来都有股子呛人的味道。
不过就有好这一口的,恨不得将烟丝塞进鼻孔里用火柴点燃了吸进肺里。
“您应该听说了吧?”抽了两口香烟,沙器之这才讲道:“月初的时候,谷副主任被任命为了集团管委会第一副主任。”
“嗯,简报上看到了。”
李学武抱着胳膊站在门口,同其他家长一样,等着孩子放学。
不是所有的小学生都有家长来接,这个年代就算你不来接,孩子也不会丢。
不仅仅是小学生,就是从幼儿园开始,都有老师组织放学队伍送回家。
小手牵着小手,几个人一个小队,沿着不同的方向往家走。
小学那就更是如此了。
不过李姝的年龄更小,是一年级里最小的孩子,李学武和顾宁都不放心。
今年上一年级,完全是李姝自己的意愿,如果让李学武和顾宁看,就算能力允许了,也没打算逼着她成龙成凤。
不过既然她要强,那就试试看,不行就再念一个一年级,哪怕是两个。
不过上学和放学得有人盯着,虽然李姝不让份,也敢动手,但就怕受欺负,或者跟高年级的同学有矛盾。
今天是李学武来了,不然就是二丫,即便晚饭晚一点吃也得来接她。
“我听说是市里的意见?”
沙器之别有意味地讲道:“这里面是不是还有别的意图啊?”
“市里最近来调研的多吗?”
李学武眼睛看着大门里,嘴里则问了起来。
“我知道的不少。”沙器之想了想,回答道:“不过也很正常。”
“这几年市里没少组织学习和调研活动,三月份以后就更多了。”
他讲到这里笑了笑,说道:“说个有意思的事,是关于李主任的。”
见李学武看了他一眼,沙器之便轻声讲道:“不是考察和调研嘛,按照惯例都要安排招待的,可李主任不许。”
“嗯,嗯?”李学武眉毛一挑。
“周副主任都签字了的条子,李主任给否了,闹的很不愉快。”
沙器之嘿嘿笑着,道:“我就知道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
他挑了挑眉毛,道:“集团早有招待工作条例在,还有人给周副主任下套,我们还以为李主任会灵活处理呢,没想到就这么直接给否了。”
什么叫灵活处理?
这种事多少双眼睛看着呢,李怀德放这个口子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但周万全是从市里来的,而且是刚刚过来,知不知道这里面的道道,于情于理,老李都该给他这个面子。
只要在申请上写下机关招待不许,再写一个下不为例,你看周万全是个什么想法,一定会反过来收拾那个挖坑的。
但是老李没这么做,直接拒了。
效果就是周万全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机关里都传遍了。
“市里来调研和考察的多了,机关的招待费承受不起的。”
沙器之微微摇头,抽着烟讲道:“尤其是咱们有了招待公司以后,这要是开了口子,指不定一年吃下去多少呢。”
“现在得了,连周副主任都不许,谁还能去触这个霉头。”
“这件事可能跟谷副主任没关系。”李学武才不在乎这些蝇营狗苟呢,周万全的遭遇也跟申请没关系,是老李见不得他太猖狂,手伸得太长了。
借这个机会敲打他,谁都能看出来的套路,也包括周万全他自己。
他在想谷维洁的处境,现在一定不比周万全好到哪去。
以前谷维洁的那些个表现,再结合老李对她野心的认知,要是不怀疑才怪了。
可旁观者清,李学武却是觉得她被坑了,这个任命可有可无啊。
“您是说……”沙器之愣了愣,捏着手里的香烟皱眉问道:“是有别人在算计她?伸手推了她一把?”
李学武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了校园里。
这会儿放学铃声已经响过了,孩子们的声音沸腾着涌向大门口。
他在找闺女的身影,也期待闺女第一个发现自己。
“不能吧。”沙器之依旧在迟疑,问道:“那是周副主任的主意?”
“不知道,反正她没落着好。”
李学武淡淡地讲道:“第一不第一的,还能越过李主任去?”
“这倒也是——”沙器之使劲嘬了一口烟,皱眉思索着,好像有点眉目了。
这件事透露着古怪,月初上面是下了组织通知,要求再次进行组织建设工作,要恢复组织的领导机制,逐渐恢复组织生活。
而现在将谷维洁任命为管委会第一副主任,可不就是将她放在火上烤了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