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两人在窗边坐下,早就忘却了几个月前的那次不愉快的谈话。
“京城化工准备了多少钱?”
薛直夫倒是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叠着右腿,打量着对面的李学武问道:“总量小了对集团化项目起不到什么作用,总量大了他们也没钱搞吧?”
他有些好笑地讲道:“总不能学沈飞,从哪掏出个不良资产换现金吧?”
“京城化工可不是破落户。”
李学武往后仰了仰身子,重新整理了腰带,挑眉解释道:“到现在都没给我提出让联合储蓄银行下场的机会。”
“是嘛——”薛直夫这会儿倒是有了几分惊讶和认真,想了想便问道:“他们哪来的钱呢?市里给批的?”
“怎么可能呢——”李学武歪了歪脖子,看了一眼窗外道:“有咱们集团这一个例子,市里对工厂公司化,企业集团化始终保持着谨慎的态度。”
他招了招手,对走过来的服务员轻声讲道:“帮我们来两杯红茶,谢谢。”
“好的,领导,这就来。”
服务员穿着白色衬衫,灰色马甲,扎着统一的蓝色领带,很有礼貌。
到底是有了“国际饭店”的样子,不仅仅是表面,还有了里子。
这几年集团没少往服务业务上砸钱,似是韩雅婷和何雨水这些年轻人担任总经理,管理上很是大胆,也出成绩。
至少今天这种场面,换一个老同志来主持工作,一定达不到这么好的效果。
“京城化工一定有点门路。”
李学武捏了捏手指,仔细斟酌着讲道:“不过我估计到最后还是得跟我开口,毕竟几千万的投资呢。”
“联合储蓄银行能有这么多钱?”
薛直夫见他如此说,反倒是有些含糊了,皱眉问道:“风险很大吧?”
这个时候服务员端来了两杯茶摆在了他们之间的茶几上,随后离开。
“风险可控。”李学武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他最近喜欢喝红茶了。
不知道什么原因,喝绿茶有点闹肚子,可能是脾胃亏了?
“如果顺利的话,我会安排联合储蓄银行作为担保和资本把控的角色。”
他放下茶杯,淡淡地讲道:“这也是辽东工业希望看到的。”
“他们当然更希望红钢集团下场。”薛直夫转了转茶杯,道:“做熟不做生嘛。”
“不,我说的不是集团,而是联合储蓄银行。”李学武看向对面强调道:“这个项目集团不会以联营的身份参与,而是以资本运营的角度切入。”
“资本运营?”薛直夫微微皱眉,收回右手,双手交叉在了小腹前。
他想了想,这才看向李学武问道:“你的意思是当纯粹的股东?”
“当然不是——”李学武轻哼一声,很是傲气地讲道:“股东说话顶个屁用,资本运营,就是当项目裁判。”
他手指在小几上点了点,看着薛直夫强调道:“无论是辽东工业的资源和政策,还是京城化工的项目和运营,都必须在我们的掌控和指导下完成。”
“你有这个自信?”薛直夫意外地看着他,提醒道:“别搞砸了啊。”
“我有计划。”李学武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随后问道:“您想问工程方面的计划?”
“嗯,联合建筑那边跟我提了一嘴。”薛直夫伸手端起茶杯,讲道:“说是京城化工要在辽东建设一个规模很大的综合产业园区。”
“等一等吧,会有消息的。”
李学武扫了宴会厅一眼,手指了指里面的方向,问道:“今天来的客户有没有联合建筑能拿下的目标?”
“呵呵呵——”薛直夫看了看会场方向,道:“郎镇南亲自盯着呢。”
“他还是太面了。”李学武毫不留情地评价道:“缺少攻击力。”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薛直夫好笑地看向他说道:“如果有一个像你这样的干部,我会立马让他让贤,可我手里不是没有嘛——”
他喝了一口热茶,放下茶杯道:“我倒是挺欣赏许宁的,可惜了,让李主任捷足先登了。”
“谁提议让他去钢汽的?”
李学武微微皱眉道:“这不是揠苗助长嘛,还是觉得我太好说话了?”
“算了,不值得为这个生气。”
薛直夫淡淡地叹了口气,劝他道:“集团上下都在讲干部年轻化,要大胆地让青年干部走到管理者的岗位上去。”
他稍稍坐直了身子,看向李学武说道:“你就是这个群体的榜样,怎么能反对这个任命呢。”
“我不是反对这个政策。”
李学武不耐地强调道:“您还不知道我?我是一项大胆用人的,但——”
话他只说了半句,后面的不想再说了,瞥向窗外道:“这个任命不好。”
“好不好都已经这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