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长。”
门口传来了敲门声,下班铃声已经响过三次,可李学武依旧站在窗前望着外面。
他回过头,却见杨宗芳和栗海洋站在门口。
“是你们啊,还没下班?”
李学武转过身子,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到沙发这边坐。
“本来打算下班了,见您这边没动静,便过来看看。”
杨宗芳微笑着解释了一句,从兜里掏出烟分了一支给栗海洋,又示意了对方解释道:“在走廊遇到了海洋同志。”
栗海洋倒是不客气,点着了烟,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吸了吸鼻子说道:“这叫心有灵犀?”
“呵呵呵——”杨宗芳好笑地瞥了他一眼,道:“还是跟你媳妇心有灵犀去吧。”
“哈哈哈——”栗海洋却是不在意,笑着抽了一口烟,长吐了烟圈,看向刚刚坐下来的李学武说道:“我猜这招绝对不是老苏想出来的,他没这个。”
这么说着,他用夹着香烟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笑容不无嘲讽地讲道:“早有这个也不至于把脸都丢尽了。”
李学武并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杨宗芳,淡淡地笑着问道:“让你丢面子了。”
“哪里的话——”杨宗芳坐直了身子,伸手在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坦然地讲道:“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再说了,我本就没有这个想法,要不是您鼓励我,我才不会去凑这个热闹呢。”
“嘿嘿嘿——”栗海洋挑眉坏笑道:“早知道他要来这一出,我就不听秘书长的话,真跟你争一争,说不定他还要支持你来打击我了呢。”
“呵呵呵——”杨宗芳听得出他的胡闹,但还是很给面子地笑着说道:“还真有这个可能。”
李学武却是鼻孔里长出了一口气,道:“我也是没想到他们会这么的不要脸了。”
“很正常。”栗海洋吹出烟雾,撇嘴道:“前些天我就在想,真叫杨厂顺利地接手钢汽才叫怪了。”
他抬了抬下巴说道:“您去集团打了那么多人的脸,回过头来他们不急眼才不正常。”
“要我说啊,杨厂你也别灰心,这件事不算完。”他主动劝了杨宗芳道:“老苏是兔子的尾长不了,插标卖首之徒,土鸡瓦狗之辈。”
“你看人这么准的吗?”杨宗芳故意逗他,道:“早怎么没告诉我呢?”
“我告诉你?你信吗?”栗海洋真会整活,事后诸葛亮叫他说得神机妙算一般,撇着嘴角说道:“他就是气不过站出来扛枪了。”
“这件事在我,大意了。”
李学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地说道:“姚慧颖下不来,她岁数在这搁着呢,下来就上不去了。”
“苟自荣没有生产管理经验,李主任下一步要安排他去接销售总公司,所以也不会动。”
他放下茶杯继续解释道:“至于说其他人,更是不值一提,有他们两个撑在那你倒有七成的把握。”
“算了,其实也好。”杨宗芳笑着摇了摇头,道:“现在让我去我也不去了,没啥意思。”
“冶金厂这边很多事都没做完,真交接了也一时半会交不清楚,反倒是我自己受累。”
他抽了一口烟,淡淡地说道:“尤其是看他的那副嘴脸,我可不想给人当枪使。”
这是他坐在干部代表大会上,仔细观察了李学武和许宁的表情,冷静下来认真思考得出的结论。
李学武绝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虚晃一枪,更不会拿他当垫背的开玩笑。
许宁这个时候完全没有必要来掺和一脚,看对方的表情就能知道,他也不想接这个摊子。
既然不是李学武和许宁从中算计,他还有什么好不甘心的,难道真的要冲上去当枪使?
有李学武在辽东,他就算执掌钢汽又如何,不过是个傀儡。
但在冶金厂,李学武从去年下半年将他带到常务副以后,便逐渐放权给他。
尤其是今年上半年,李学武将办公室搬到了这边,冶金厂的工作几乎全都甩给了他。
他现在虽然是常务副,但干的工作却是厂长。
而且李学武很支持他的管理,再锻炼个一两年,接手冶金厂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是选择提前一两年当傀儡,还是选择晚一两年掌实权,这道选择题对他来说很困难吗?
他在集团已经失去了主要关系,有李学武的支持才是他立足集团工业的基础。
所以思来想去,他还是来了这边,想主动跟李学武聊聊,总不能等着李学武来给他解释什么吧。
宽李学武的心,也是宽自己的路。
这一次没上去,看似他丢了面子,实际打得是李学武的脸,李学武不会善罢甘休的,早晚要找回来。
他能主动理解李学武,那以后还会少了他的好处?
再说了,许宁执掌钢汽,对李学武来说未必是削弱,许宁绝对不会倒向任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