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哥与姐姐的身体,笨笨无法具体推测出这个人到底有多高,已超出他想像,怕是能够得着天。
「小远选你当接班的,是真没选错。」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有这份担当的孩子,才能善好一位龙王的後。
「哥...... 哥·...「
柳玉梅轻抚笨笨湿漉漉的脸蛋,也不知是在安慰笨笨,还是安慰自己,轻声道:
」正因为事情糟糕到脱离我的想像了,才让我怀疑,事情可能没那麽糟。」
魏正道与明凝霜来到了李三江家,家里现在没人,看见露台上摆着的两张并排藤椅,他就继续牵着明凝霜进屋上楼。
在藤椅上坐下後,过了许久,魏正道扭头看去,才发现二人的手依旧牵着,没松开。
这处地方,是这具身体惯性最重的区域,连坐躺下来的姿势,都无比自然妥帖。
「这小子,小小年纪,整天忙着风花雪月、谈情说爱麽?」
松开手,二人继续这般坐着,很长时间,都不说话。
魏正道不禁有点想念起耳旁时刻不停歇的叽叽喳喳,他还是不适应变成哑巴的明凝霜。
「下棋吧?」
明凝霜点点头。
漆黑的天幕,是明凝霜怨执的覆盖,正好是一大块再合适不过的棋盘。
魏正道擡手向前一指,黑幕中即刻透出一点光亮,如棋盘落子,明凝霜紧随其後。
第一盘,魏正道输了,他的棋艺小时候为了不伤及父亲尊严,就故意没去钻研。
凝霜在明家长大,琴棋书画虽比不过清安书呆子他们,在普通人里却足以称得上精通。
第二盘,魏正道也输了。
等第三盘也毫无悬念地输了後,魏正道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容,这是肌肉记忆的又一次出发,但这次,却让魏正道感知到了痛苦。
而且,像是草垛被火星点燃,这种痛苦正愈演愈烈,他终於意识过来,这不仅仅是肌肉记忆,更是那小子自个儿贴的人皮记忆,在对此刻占据其身体的他,也起了作用。
原本漆黑的天幕,在被下完三盘棋後,变得稀薄,出现了整体上的透光感。
这是明凝霜的怨执快消散乾净的徵兆,她能维系这座特殊环境的时间,所剩不多了,而天道故意挪开的目光,也很快会回来看结果。
就是在这个隔膜透光、且更大的牢笼还未施加而下的空档里,魏正道得以正式感知到了外界。 第一瞬间,他就感应到来自西北方向的强烈召唤,清晰得如夜幕下高挂的圆月,他知道,那是自己的体魄。
但除了这轮明月外,他还感知到了一颗颗繁星,散落整座江湖,那是他的一具具分身。
书呆子说过,未来的那个自己为了找寻自尽之法,曾分出过不知多少分身去各地进行尝试。 如今,真正的自己已经死了,被埋入坟里,但曾经散出去遗落的分身,还有不少。
他们有的仍处於自我封禁中,有的则在沉睡,也有的在特殊地域中陷入迷失......
作为被天道特意模糊死亡、且自「本尊屍体」斩三屍中诞生而出的自己,是当之无愧的正统,他亦是另一种灵念层面的月亮,那些分身与之相比十分渺小。
可问题是,那些分身也都具备着病树生春的资格,只要他们愿意,就有机会以他们自己为新起点,去尝试成为新的魏正道,可他们没有一个这麽做,处於遗落中的他们,可能还不知道本体已经死去,仍在执着於论证自尽的方法。
「原来,复活的选项与机会,有这麽多......」
但,他们全都选了否。
藤椅上的魏正道并没有惊叹於未来的自己,到底强大了何种地步,却震撼於未来的自己,到底对死亡,有着多深的执着。
忽然间,许是那些星星也都察觉到了这颗冉冉升起的皓月,本是同根生的他们,感应到了本体位格的呼应。
在感知到本体有复活的迹象时,他们没有惊喜,没有激动,更没有半点亲昵,而是集体进发出了清晰冷冽的寒意。
「他们,都想来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