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里头,却能看见南屋的门。
女孩自幼就被噩梦诅咒困扰,这间平房是她为自己构建的心防,其实无丁点用处,那些邪祟依旧能来到她面前恫吓咒怨,但就算身处再泥泞肮脏的环境,也得给自己拾掇出一个乾净点的落脚地方。 因还有着这份执拗,才有了屋门口这道门槛,女孩才得以坚持下来,没有崩溃发疯。
供桌上失去作用的牌位,是阿璃潜意识里,也希望能得到先祖之灵的庇护,像是个受欺负霸淩的小孩,抱着逝去先人的照片入睡。
只是,这些东西仅能帮女孩坚持留在这里,那这一开始并不存在、新开的南门後面,藏着的就是能助女孩走出去的东西。
魏正道伸手,将门打开,能从斩三屍的虚假中走出的他,任何的心防在他这里都等於不设防。 门开了。
魏正道本以为门後藏着什麽秘密,结果他率先看到的,是一屋子码放整齐的饮料罐,以及夹在中间的少许豆奶玻璃瓶。
排除掉这些重复的盛装器物,余下的,就千奇百怪了,有擦手的帕子,有洗脸的毛巾,有吹泡泡的玩具,有廉价的发夹和头绳......
魏正道弯腰,捡起了被摆放在首位的一件珍品,将它置於掌心,仔细端详。
这是一颗...... 开了壳被吃过的咸鸭蛋。
当魏正道从南屋藏品室出来时,院中的书呆子已将外面的菜地平整成一张巨大的宣纸,天上的因果线纷纷垂落成墨,在这大纸上书写其名。
头顶上,早就不敢再出现的邪祟,不少重新回归,一些勉强算强大的邪祟,已经感知到自己正被追溯。 集体的惊恐感,正在邪祟群中弥漫,凡是来过的都会留痕,头儿亲自出手翻了塘,那书呆子就会给每一条鱼都做出一块专属鱼牌。
来都来了,那就都永远留下吧,相同的底色造就出相近的行事风格,李追远喜欢的销户,在魏正道那个时代里,只能算基础操作。
都是群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只会在桌下狼猪狂吠,一旦将它们摆上桌,立刻噤若鹌鹌鸲。
在做这件事时,书呆子嘴角挂着轻微弧度,不仅是因为头儿的命令,而是他本身就享受其中。 魏正道点灯前,团队就聚集在了一起,那时候,书呆子就希望夥伴们叫他绰号,而非本名。 一千多年前,江湖里有座咒术世家,虽未出过龙王,却也地位「尊崇」。
阵法家族或门派的清贵,是怕有朝一日求到人家,咒术世家则是非生死大恨,没人愿意去招惹上他们。 那个家族,在那个时期诞生出一个天才,不仅早早将家学统统掌握,还更进一步创建出一套以血脉为祭品的强大咒术,一时也算名动江湖。
大家都以为这个家族能在这位天才的带领下,再上一层楼,谁知其竟然在短短几年时间内就急转而下,阖族上下纷纷死於非命,连那位天才也是如此。
江湖普遍认为,这是咒术传承的宿命,一旦玩脱了,就先把自己给反噬了个乾净。
衰落的传承之所往往会成为江湖年轻人的机缘之地,初入江湖的他们通常都心比天高,嘴上再谦虚,心里也都会做着自己是那个当代天选之人的美梦。
魏正道也不例外。
他去了那个家族祖宅,想看看能不能找寻点咒术残篇研究研究,进去前,被包藏祸心想找替死炮灰的几个人,热情邀请组团作伴,好有个照应。
然後,想让他当炮灰的那几个,都成了他的炮灰。
於那座祖宅深处,魏正道见到了一个人在破败小院里读书的书呆子。
二人年纪相仿,可书呆子从未离开过自家祖宅,而魏正道早就离家出走、满江湖「求学」好多年了,还抽空做了段时间的鬼。
书呆子告诉魏正道,说他父母告诫过自己,江湖凶险,自己天赋平平,就不要出门,既然喜欢读书,那就在家里安心读书写字就好。
後来,书呆子的父母被选为祭品,那位家族天才得以创建出一套新咒术。
全族为此欢庆的那天,书呆子一个人在小院中为自己父母守灵。
魏正道在书呆子的卧房书桌上,找到了厚厚的一遝纸张,上面以族内人真实姓名,写下了一个个以悲惨结局收尾的故事。
原来,这个咒术家族在这一代,诞生出了不止一位天才,只是前者光芒万丈受家族宠爱,後者不被察觉、默默无名,但实际上,前者连给後者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书呆子就一个人在小院里,写啊写,本意是发泄一下自己父母被献祭後的苦闷,谁知那些族人们一个个的都不禁写,主动配合、演绎起了他故事里的结局。
这就是他後来不喜欢提名字的原因。
他的小家没了後,就把大家给写灭门了。
魏正道邀请他走出祖宅大门,跟着他去江湖逛逛,看看风景。
书呆子同意的原因是,魏正道答应他,可以随便写自己的故事,能把自己给写死,算他的本事。 此时,屋外正处於尽兴中的书呆子回头,发现头儿已经不在了,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