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追远没回话,只是将这一妙手不断多角度演绎。
《走江行为规范》里明确记载,没三次确认敌人死亡前,不允许话多。
终於,魏正道咽气了。
李追远放下棋盘,鲜血顺着棋盘边缘不停滴落,积蓄一滩後,化作火苗,点燃了这里的所有。
待这火光渐渐熄灭,李追远重新看见了婚礼现场,看见了站在自己面前的书呆子,他眼眸中有光影流转,显然可以看到先前的一幕。
书呆子:「下面,头儿成年了,要讲究方法。」
李追远:「不用你教。」
书呆子:「嗯,斩法吧。」
清安看向喜娘,晃了晃手中酒壶。
喜娘嘴角抽了抽,投以询问目光。
清安点头。
喜娘只得喊道:「代新人谢赠礼,佳酿一壶!」
清安走上前,对着李追远,将酒壶嘴朝下,酒水流出,漫延至李追远靴底,少年身形随之陷入沉下。
等李追远浮出水面时,看见了一片似曾相识的场景。
可以确定,这地方他一定来过,只是记不太清了,这对记忆力很好的少年而言,是个大例外,所以也就很好筛出答案。
这里是秦家祖宅,李追远来过,但为了不受能看不能拿的刺激,主动以阵法起雾遮掩。
一位身穿红衣的年迈老者,站在池塘边,看着水中的少年,他歪着头,十分不解,一个秦家娃娃,居然会有落水溺亡的风险。
李追远对着老者伸出手。
老者握住少年的手,将他拉上岸。
手接触的瞬间,李追远能感知到对方的手掌很厚很温暖。
隐藏得很好,细节精准。
但能瞒得住其它人,瞒不住李追远,因为这一秘术,他也会。
藏经阁里的古邪曾说过,历史上曾有一位陨落在外的秦家长老,死後来到藏经阁里偷书。
这是特意打了个死讯时间差。
而眼前这具老者的躯体,就是靠灵念的燃烧在催动,受人操控。
「小娃娃,你要注意小心哦。」
「该小心的是你。」
老者俯身低头,让自己双眼与李追远的双眸近距离对视:「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谁。」
老者的手指,在少年胸口轻轻戳了戳:「你就不怕我杀人灭口?」
「不怕,这很无趣。」
老者:「呵,有趣。」
李追远:「帮我把衣服弄乾,我带你去秦家藏经阁。」
老者掌心升温,开始发烫。
李追远:「不能用气门吹乾麽?」
老者:「等我偷到《秦氏观蛟法》才行。」
李追远:「那算了。」
老者:「你忍忍,一会儿就干了。」
李追远:「不用,就这样吧。
穿着衣服被熨斗烫一遍,衣服干了,自己也干了。
少年走在前面,老者跟在後头。
一路上的禁制,少年擡手解开。
可以看出来,在阵道禁制方面,秦家人是真的惫懒,一千多年了,秦家人只维护,却从未想过换钥匙孔。
这说明秦家人对除了拳头以外的其它门道,都只满足於够用就行,而柳家祖宅那种变化万千,是一代代精通风水之道的柳家人手痒难耐,挥墨书写。
不过,好像也确实没换门锁的必要,一千多年後哪怕秦家没人住了,因有一大帮穷亲戚在,也没人敢正大光明打上门来。
老者:「小子,你对这里这麽熟悉,这里是你家啊?」
李追远:「名义上是的。」
老者:「秦家少爷?」
李追远:「低了。」
老者:「大少爷?」
李追远:「还是低了。」
老者咳嗽一声:「老夫拜见家主。」
李追远擡手:「免礼。」
本是一句玩笑,可老者直起身後,目光中流露出思索。
秦家的藏经阁,向来是冷清之地,只有每一代资质平庸的秦家人,才会被长老强行派过来受古邪教导。
在其它传承势力里,只有家族核心子弟才能有资格进出的宝地,在秦家这儿,跟禁闭房、羞辱室似的。
李追远示意老者去推门。
老者诧异:你不是秦家家主麽?
这时,一只长长的触须自上方垂落。
老者开口道:「秦放,请入藏书阁。」
大门开启。
触须在李追远面前停顿了一下,却也没做阻拦。
古邪只怕来这里的人更少,巴不得更多秦家孩子到这里玩耍。
只不过,在秦家孩子间「走,进藏书阁」是一句骂人的话,很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