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是生灵的本能欲望,有目的有执念,那就必然有破绽缺点,相对应的,就好布局掌控。
最烦的是————那种疯子。
他们没有欲望,或者是,就算他们把自己欲望摆出来给你看————你也无法理解。
李追远想起了王霖体内的那张纸,回来後,他就以谭文彬与外队们约定的暗语方式,去联络王霖,但王霖还未回复。
有可能小胖子这会儿还在浪里,也有可能,小胖子快浪没了。
最极端的情况下,此刻在海南的那座庙里,胖子走得很安详。
李追远:「有些已得到的线索,让我怀疑,书呆子在刻意躲避魏正道,不让他找到。」
丁大林:「魏正道如果想找,无论他们藏在哪里,都没意义。」
李追远目光一凝,少年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犯了一个方向性错误。
不仅是他太过以己度人了,而是在这一前提下,连参照物都选错了。
他下意识地把魏正道当年的团队,代入成自己的夥伴,清安表露出了相似点,明凝霜亦是如此,但仙姑和书呆子————可能并不是。
不,严格意义上来说,明凝霜也不是,她极大概率自始至终,都没发现魏正道的特殊之处,一直傻傻深爱着他。
丁大林:「你没做隐瞒,开诚布公,你身边的夥伴们都知道你的问题,他们会为你的变化为你又长出新一寸人皮而感到高兴。
魏正道当年并不是这样,我们四个,当时都是当局者迷。
凝霜那会儿完全没有察觉,书呆子和仙姑,发现了一丝痕迹。」
李追远:「你呢,你发现得————最多。」
丁大林嘴角勾起弧度,像是件值得骄傲的事。
但当少年的下一句话说出口时,丁大林刚勾起的嘴角,开始开裂。
「你明明发现得最多,可你还一直骗自己,不愿意去相信。你不会早就察觉黑皮书秘术可能有问题,故意跟他求,希望他来阻止你————」
「不至於,他分享给我们的秘术很多,他分享习惯了,我们也拿习惯了,就像你对那些来南通找你的人。
我是发现得很早,也很多,可越是这样,我就越希望我发现的都是错的,我无法接受在那麽多的记忆画面里,我,都是他眼里,有趣好玩的人偶。
我的骄傲不允许我沦为那样,可偏偏我又清楚,他有资格对我那样。」
「你误导了我。」
以样品分析推断整体,结果自己恰恰选的是清安这位整体中的特例!
「你如果没把凝霜带回来,上面的这些话,我也说不出口,死去朋友的遗体,效果比那根笛子,大太多了。
「谢谢。」
「不客气,你对他们,和他当初对我们,确实不一样;当然,你选的人也不一样,你不在意他们的天赋素质,你在意的是他们是否信任你,你是帮了他们,他们也帮了你,在帮你治病。
在他们的视角里,愿意接受的是你当下的这一面,而不是你的反面,你的反面要是出来了,瞒住了还好,要是被发现了,他们会视你的反面为杀了你的仇人。
凝霜已经不在了,她後来有没有转变想法,我不知道,但仙姑和书呆子————
他们更喜欢的,也更想要的,是魏正道的反面。
你刚才说,怀疑书呆子可能在躲避魏正道,我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可方向上,因为我的关系,使得你弄反了。
他们怕的,不是开始治病的魏正道,恰恰相反,他们真正畏惧的,是最开始的,独属於那个时代的魏正道。
他选择了我们,帮我们成长,无视————甚至助推我们由着性子,往深渊的方向发展,在他眼里,他觉得这很有趣。
像是四个玩具,要从头到尾都玩一遍,要玩得不断有新意,要玩得尽兴,要榨乾一切可玩性。
他就好比一个精益求精的雕刻大家。
选最上品的材料,用最精良的工具,使最精湛的技艺,雕出最绝伦的作品。
但,每个雕刻大家,在心底,都藏着一个冲动,那就是将这个作品毁掉,因为在他们看来,被毁掉的刹那,才能激发真正的且独属於他的————完美。」
说到这里,丁大林弯下腰,将自己的脸与少年的脸贴得很近,李追远能从对方眼眸里,看见桃林的那座水潭。
清安的声音,幽幽响起:「正道之下,怎麽可能允许我们这样的存在?」
李追远沉默了。
清安继续开口,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但在少年意识深处所引起的震荡,却越来越大:「他带着我们,开创了一个没有记录的时代,将一切都收拾得乾乾净净。
可在这种乾净的衬托之下,我们四个,作为那个时代的见证者更是参与者,岂不是最大的污点痕迹?
如果魏正道没有改变,他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