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催促,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张建国,眼神里满是孤注一掷的期盼,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张建国没有立刻开口,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滑的红木桌面,发出规律的笃笃声。
他沉吟片刻,抬眼看向李尧,语气平稳得听不出情绪:
“李哥,你跟我说实话,那家南方钢材公司的老板,真的是卷款跑了?不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千真万确!”李尧猛地点头,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
“我上周三还跟他通过电话,说好了这周发第二批一千吨螺纹钢。结果周一早上再打过去,电话直接变成了空号。”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凉茶,一饮而尽,喉结滚动着:
“我连夜带着会计和两个老伙计开车去了广州,到了他们公司楼下才发现,早就人去楼空,玻璃门上还贴着法院的封条。”
“当地警方已经立案,说人大概率是持假护照跑东南亚了,一百万预付款追回来的希望基本为零。”
“那一百万,是我整个安居小区项目的流动资金。”李尧的声音越来越低。
“为了这个项目,我把自己住的房子都抵押给银行了。要是工地停工,不仅四百多个工人没饭吃,我自己也得倾家荡产。”
张建国点了点头,又仔细问了几个关于钢材规格、质检标准和工地现有库存的细节,甚至连每天的钢材消耗量、不同施工阶段的用料比例都问得一清二楚。
李尧一一作答,每一个数字都准确无误,显然是急得焦头烂额,把所有情况都摸得透透的。
“行,我知道了。”张建国放下筷子,神色郑重。
“李哥,你先回工地稳住工人和分包商,别让人心散了。告诉大家,三天之内钢材肯定能到,工资一分都不会少。”
“我现在就联系钱老板,二十四小时之内,一定给你一个准信。”
“真的?”李尧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脸上瞬间迸发出希望的光芒。
“建国,大恩不言谢!只要你能帮我渡过这个难关,以后我李尧的盛达地产,就是你建国百货的铁杆盟友!”
“别说这些见外的话。”张建国摆了摆手,语气真诚。
李尧激动得说不出话,又端起桌上的酒杯,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白酒,仰头一饮而尽,然后对着两人深深鞠了一躬,这才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包厢。
张建国点了点头,回头到了公司,给钱亚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钱亚爽朗的声音传了过来,背景里还能听到码头起重机的轰鸣声:
“建国?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是不是第一批面料出什么问题了?我这边刚盯着装完船,明天一早就发往江城。”
“面料没问题,钱哥,我找你是有别的急事。”张建国开门见山。
“我一个朋友,江城盛达地产的李尧,他之前合作的南方钢材公司破产了,老板卷款跑了,现在急需两千吨进口螺纹钢和五百吨高强度型材,三天之内必须到货。”
“我听说你那边也做进口钢材的大宗贸易,手里有没有现货?价格好说,我当场付全款。”
电话那头沉默了十几秒,钱亚的语气变得有些为难:
“建国,不瞒你说,我手里确实刚到了三千吨进口钢材,就在华南港的三号仓库里,规格正好对得上。”
“但这批货,半个月前就被华东的中天建设全额包圆了。”
“人家提前三个月就付了全款,还签了严格的违约合同,要是我敢截胡,得赔他们六百万不说,以后整个华东市场的生意都没法做了。”
张建国的眉头微微皱起:“一点都匀不出来吗?哪怕先匀一千吨应急也行,剩下的我等你下一批船。”
“真的不行。”钱亚的语气很坚决。
“中天建设的董事长跟我是多年的老朋友,我不能坏了规矩。而且现在全国基建都在提速,进口钢材的配额全线吃紧,华南地区所有的现货都被抢空了,下一批船要等整整二十天才能到港。”
“黄牛手里倒是有货,但价格比市场价高出五成不说,还掺杂了不少小作坊的翻新次品。用在安居工程这种民生项目上,出了安全问题,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挂了电话,包厢里再次陷入沉默。卓秋白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锐利如刀:
“钱亚说的是实话。我在上京的时候,就听物资局的同学说过,今年国家收紧了钢材进口配额,优先保障重点工程,地方上的缺口特别大。很多地级市的基建项目,都因为缺钢材被迫延期了。”
张建国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他当然知道钱亚没有骗他,也明白中天建设这个大客户不能得罪。
但李尧的忙,他必须帮。不仅是因为当年的情分,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