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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7章 胶柱鼓瑟(2/3)

姐都能哼两句“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你薛宝钗坐在贾母下首看了那么多回,一次都没少过你,你现在说“不大懂得”?

    这话要是传出去,丢人的可不是薛宝琴。

    屋子里还是安静的,但这种安静和刚才不一样了。刚才的安静是被薛宝钗那句话冻住的,现在的安静是被林黛玉那句话点燃的——每个人都在等着看接下来的事,像看一盘棋,黑子落了,该白子了。

    探春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这话正是了。”她放下手里的诗稿,身子从倚着的姿势坐正了一些,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稳稳当当地落了下来。

    四个字。就四个字。

    但在座的谁都听得出来,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是什么意思——我站林黛玉,我也觉得你薛宝钗过分了。

    探春这个人,从来不是随便站队的。她是贾府的三小姐,是正经八百的主子姑娘,做事有分寸,说话有考量,等闲不跟人起冲突。但她要是起了这个头,那就说明她是真看不下去了。

    她看不下去薛宝钗已经很久了。

    探春记得清清楚楚,薛宝琴刚来的时候,袭人问她这位新来的薛家姑娘怎么样,她是怎么说的。她说:“果然的话。据我看,连她姐姐并这些人总不及她。”这话她当时是笑着说的,语气真诚,没有半点阴阳怪气。她是真的觉得薛宝琴好——年轻心热,活泼大方,说话做事不扭捏,跟园子里这些姑娘都不一样。至于薛宝钗好不好,她没说,但她说了“不及她”三个字,意思已经够明白了。

    一个连自己亲堂妹都比不上的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充大爹教训人?

    探春没有把这话说出来,但她看着薛宝钗的眼神里,清清楚楚地写着这一层意思。她不是林黛玉,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和典故机锋,她的态度很直接——薛宝琴是老太太认下的干孙女,是贾府的客人,是在座的众姊妹都喜欢的人。你薛宝钗在贾府的场子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自己的亲堂妹没脸,你觉得合适吗?

    探春没说的另一层意思,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薛宝钗这些年打着“金玉良缘”的旗号在贾府进进出出,追着宝玉到处跑,从前院跟到后院,从书房跟到花园,三更半夜还坐在宝玉屋里绣肚兜——这些事,她以为贾府的人都是瞎子聋子吗?自己做尽了不合礼法的事,转过头来却摆出道学面孔教训别人,这不叫胶柱鼓瑟,什么叫胶柱鼓瑟?这不叫矫揉造作,什么叫矫揉造作?

    她探春最恨的就是这种人。

    屋里的人越来越多。麝月端了茶进来,见气氛不对,搁下茶就退出去了。秋纹在门口探了探头,也缩了回去。几个小丫头在廊下交头接耳,被平儿远远地瞪了一眼,一哄而散。

    李纨一直没说话。

    她坐在那里,手里捧着一杯温茶,目光在三个姑娘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她是大嫂子,是寡妇,是最不该多话的人,但也是这一屋子里唯一一个可以用长辈身份说话的人。她看着薛宝钗被黛玉和探春一左一右地夹击,心里不是不同情的——薛宝钗这个人,说到底也是可怜,小小年纪就把自己架在一个“完美”的位置上下不来了,一举一动都要考虑得失,一言一行都要权衡利弊,活得太累了。

    但是,李纨又觉得薛宝钗确实欠收拾。

    她想起薛宝琴刚来那天,贾母喜欢得不得了,把一件金翠辉煌的凫靥裘给了宝琴穿,宝钗当时说什么来着?她说:“我竟不知我妹妹是这么样出色的人物,倒像是个嫡亲的孙女儿似的,老太太这么疼他。”这话听着像是夸妹妹,可那语气里的酸味,隔着三条街都能闻见。李纨当时没吭声,但心里记着呢。

    如今这是又来了。宝琴写了十首好诗,大家正高兴,她非要跳出来挑毛病,这不是扫兴是什么?大观园里难得有这样轻松自在的时候,姐妹们聚在一起赏诗猜谜,没有长辈在场,不用端着规矩,本该是高高兴兴的事情。薛宝钗这一开口,好好的气氛全毁了。

    李纨把茶杯放下,终于开了口。

    “况且他原是到过这个地方的。这两件事虽无考,古往今来,以讹传讹,好事者竟故意的弄出这古迹来也是有的。”她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带着一种寡居之人特有的平和与稳重,但说出来的话却像一把软刀子,不锋利,但扎得进去。

    她看了一眼薛宝钗,又看了看众人,继续说:“比如那年上京,我身边有一个跟随的丫头,他爷娘在京西一带,他告诉我,那里有一个什么‘烈女祠’,供的是一对夫妻,也不知是哪个朝代的。依我说,天下本没有的事,只因人们敬重那两个人,便生出这许多传说来,也是有的。况这两首虽无考,也未必不是宝琴亲身经历过的,何苦又另作?”

    这话说得太体面了,体面到薛宝钗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李纨说得很清楚:第一,天下有很多东西是经不起考证的,但人们因为敬重而传颂,就成了古迹,这是人情,不是过错。第二,宝琴确实去过那些地方,她写的未必就不是她亲眼所见。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这是姐妹们在一处玩,你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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