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握着她渐渐凉下去的手,没有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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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鸳鸯在旁边哭得站不住,紫鹃已经哭得昏了过去。满屋子的丫鬟婆子都在哭,哭声响成一片,震得窗纸都在颤抖。只有贾母没有哭。她的眼泪早就流干了,在贾敏死的时候,在元春死的时候,在无数个深夜里一个人独坐的时候,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
她握着黛玉的手,一直握到那只手彻底凉透。
后来,凤姐儿来请她回去歇息。她摇了摇头,说:“我再陪她一会儿。”
凤姐儿不敢再劝,退了出去。
贾母一个人坐在昏暗的房间里,看着黛玉的脸。那张脸已经没有了血色,却出奇地安详,像是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贾母忽然想起黛玉刚到贾府那天,跪在她面前磕头的样子。那时候的黛玉多小啊,怯生生的,像一朵还没开的花。她以为自己能护住这朵花,让她好好开,好好谢。可到头来,她什么都没护住。
她松开黛玉的手,把那双手轻轻放回被子里。她站起来,腿已经僵了,走了一步,差点摔倒。鸳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扶住了她。
“老太太,您没事吧?”
“没事。”贾母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走吧。”
她走出潇湘馆的时候,月亮已经升起来了。清冷的月光洒在竹林上,把竹影拉得老长,像一只只伸向天空的瘦骨嶙峋的手。贾母站在月光下,仰头看了看天。天很高,月亮很圆,圆得像一面镜子,照着人间所有的悲欢离合。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有人给她算过一卦,说她这辈子福寿双全,儿孙满堂。算卦的人没说错,她确实福寿双全,也确实儿孙满堂。可福寿双全的人,为什么心里这么苦呢?
她不知道答案。她只知道,从今往后,她再也不用纠结黛玉的婚事了。
再也不用纠结了。
可为什么,心里像被挖空了一块,风一吹,就呼呼地响?
她慢慢地走回荣庆堂,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夜风很大,吹得她的衣袍猎猎作响。她走得很稳,背挺得很直,就像一个打了败仗的将军,在战场上走最后一圈。
身后,潇湘馆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
那些灯,再也不会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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