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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8章 抱头痛哭(2/2)

宗元不是兄弟。

    他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他们只是在贞元九年同榜考中进士,然后在永贞革新里并肩奋斗过,然后各自被贬到天南地北,然后还活着。

    柳宗元在永州的时候,曾经写了一封信给刘禹锡。

    信里说,梦得,我在这里十年了,我觉得我快要撑不下去了。

    刘禹锡回信说,撑下去。

    我在朗州也撑了九年。

    咱们再撑一撑。

    再撑一撑。

    现在他们又见面了。

    刘禹锡抱着柳宗元,用力拍着他的后背,把九年的苦都拍进那些手掌印里。“走,喝酒。”

    柳宗元擦了擦眼泪:

    “你请?”

    “我请。”

    “你有钱?”

    “没有。”

    “那你还请?”

    刘禹锡从袖子里掏出几个铜板,在手里掂了掂:

    “够两碗,不够的话,把衣服当了。”

    柳宗元笑了。

    那是张卫国第一次看到他笑。

    他笑起来的样子跟刘禹锡不一样,刘禹锡笑起来是爽朗的、毫不顾忌的、像夏天的雷阵雨,来得快走得也快。

    柳宗元的笑是浅的、含蓄的、像阴天里漏出的一道阳光。

    张卫国坐在茶铺里,把那杯凉茶喝了。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在长安城的街头,一个二十二岁的青年拉着另一个青年的手,大步往酒肆走去。

    那时候他们刚中进士,觉得天下在脚下。

    现在他们头发都白了,口袋里只有几个铜板,还在往酒肆走。

    他觉得这两个人,可以陪一辈子的酒。

    三月,刘禹锡在长安城里等任命。

    朝廷让他回京,但没说给他什么官。

    他就在那间借来的宅子里等着,每天读书、写诗、见朋友。

    有一天柳宗元来找他,两个人聊了很久,聊着聊着就聊到了长安城现在的情况。

    永贞革新失败后,当年支持革新的人死的死、贬的贬,朝堂上全是宪宗提拔的新贵。

    这些新贵们春风得意,车马如云,把长安城的大街小巷挤得满满当当。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