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所有窝棚的门都关得死死的，缝隙里透出无数双惊恐的眼睛，没有一个人敢探头张望。
刚才那片地狱般的屠杀场还在冒着热气，血腥味顺着风飘出几里地，足以让任何一个在荒原上混饭吃的亡命徒胆寒。
很快，李昂便原路返回了季爷的据点。
门口十余人见到李昂一行人过来，顿时吓得惊慌失措，转身朝屋内跑去。
“季爷，他们来了。” 有人边跑边喊道。
院子的大门敞开，季爷还是坐在院中石桌旁，桌上摆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正是之前怂恿他出卖消息的那名手下。
“这是什么意思？”
“是我没管住手下，让他向外界传出了消息。”
“你为什么不跑？”
“我知道跑不了。”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死？”
“我想试试能不能活。”
“你以为一颗人头就够了？”
“我觉得我活着比死了对殿下价值更大。”
“哦？我给你一句话的时间。” 李昂心念一动，一柄飞剑悬在季爷头顶，随时都会刺下。
“我知道你在找人，我是万丈红尘客的坐地探，我们可以合作，殿下能省去不少事。”
“你是万丈红尘客的人？这么说我的情报已经传出去了？”
“殿下一进营地，消息就送走了。这里的探子可不止我一个。”
“你为什么不动手，不怕组织责罚吗？”
“我只是探子，刺杀不是我的主业务，何况我也杀不了您。”
“是你与我合作，还是你的组织与我合作。”
“我可以为您提供情报，费用由我垫付。”
“万丈红尘客既接下了刺杀我的任务，还能与我做生意吗？”
“都是赚钱，这并不冲突。”
“很好，这笔生意我做了。”
季爷脸上刚露出喜色，不料飞剑猛然落下，嗤的一声直接划过他的喉咙。
他捂着脖子，脸上满是惊愕之色，朝后缓缓栽倒在地。
“多谢提醒，不过我不喜欢与出卖过我的人合作。” 李昂淡淡道。
站在一旁的黑齿等人瞳孔骤缩，没人敢出声。
紧接着，李昂回头大喝道：“还有谁是万丈红尘客的人，出来一个，谈笔买卖。”
李昂声音洪亮，在死寂般的营地上空轰然回荡。
足足等了一分钟，才有一人走到门口，应道：“殿下好胆色。不知小老儿可有资格接下殿下的买卖。”
“进来。”
随后，门口走进来一位弯腰驼背的老头，对方看上去其貌不扬，走路时却是踏地无声，地面连一个脚印都没留下。
李昂眼睛微眯，此人给他一种非常危险的感觉。
老头进来后，淡淡扫了眼季爷的尸体，随后对李昂微微拱手。
“你是杀手还是探子？”李昂问道。
老头答道：“小老儿是宣肃城总负责人，代号轸水蚓。”
“怎么证明？”
老头看了眼黑齿，微微一笑道：“你独生子三年前托人送去了城主府当小厮，你现在名义上的儿子是假的。”
黑齿闻言脸色顿时大变，慌忙问道：“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昂看了一眼黑齿脸色，知道轸水蚓说对了。
他再次深深打量了轸水蚓一眼，随后冷冷道：“坐！”
“殿下先请！”轸水蚓抬手道。
两人就在院子石桌旁坐下，中间隔着季爷死不瞑目的尸体。
“我杀了你的人。” 李昂指着季爷的尸体，盯着他的眼睛看他反应。
“生是红尘客，死是归乡人。” 轸水蚓淡淡道，“把殿下要找的人的信息说给小老儿听，越详细越好，费用也能便宜些。”
李昂示意庄文才将所有人赶了出去，随后招招手将小皮裤叫过来。
“你最后在哪里见过赵磊，带走他的那个老头长什么样，仔细说一遍。”
“是！” 小皮裤规规矩矩地应了一声。
随后他站在石桌旁，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信息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轸水蚓拿出一支毛笔，在桌上摊开一张纸，不时追问几句老头的长相细节，很快一个活灵活现的肖像就出现在纸上。
只需看小皮裤目瞪口呆的表情，李昂就知道轸水蚓画的一定是分毫不差。
接着李昂拿出赵磊的手机，打开相册给轸水蚓看了一眼，轸水蚓提笔便将赵磊的样貌复制到了纸上。
片刻后，轸水蚓将笔收起，对李昂道：“殿下现在可以提要求了。”
“我要知道赵磊在哪里，如果可以，在你们见到他时将人救出来，你可以报价了。”
轸水蚓盯着老头的画像看了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