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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1章 狗死庙村的来历(1/2)

    回到徐福派出所。

    田平安胳膊底下夹着一盒录像带,推开值班室的门。王建国正端着保温杯,吹着杯口的热气。

    “孙朝伦呢?”田平安问。

    “隔壁铐着呢,”王建国朝走廊那头努努嘴,“就等你呢。”

    田平安把录像带往桌上一放:“想再问他两句。”

    “行,我这就叫人提过来。”王建国说着站起身,目光往桌上一扫,笑了,“怎么,这孩子还倒卖黄带?”他眼尖,一眼就瞅见了封面上那个穿着比基尼、笑得花枝招展的姑娘。

    “不急。”田平安拉了把椅子坐下,没接那话茬,抬眼看向王建国,“王所,有个事我不太明白。”

    “啥事?”

    “那个村,”田平安说,“狗死庙村——这名字怎么来的?听着怪瘆人的。”

    王建国笑了,把保温杯放下:

    “你是市局下来的,不知道这老典故。说来话长,不过咱们这地界的老人都知道。”

    他点了根烟,慢慢说道:

    “光绪年间闹饥荒,咱们这片儿饿死不少人。狗死庙村那时候还不叫这名,就几户逃荒的落脚。村里有个老光棍,姓孙——就跟你今晚抓的那个一个姓。”

    田平安眉头动了动。

    “老孙头五十多了,没成家,就养了条黄狗作伴。那狗通人性,老孙头下地它跟着,挑水它守着,夜里咳嗽,狗就拿脑袋蹭他手心。”

    王建国吸了口烟:

    “后来饥荒更厉害了,村里能走的都走了。老孙头走不动,躺在炕上等死。他那条黄狗,一晚上没回。”

    “第二天一早,村里剩下那几户快饿死的人家,门口都放了吃的——有半块窝头,有把野菜,最稀奇的一家门口放了只死兔子。”

    “狗回来了,肚子上老大一道口子,肠子都露出来了。它把一只还没断气的田鼠叼到老孙头枕头边,然后趴下,就再没起来。”

    田平安盯着桌上那盒录像带,没说话。

    “老孙头哭了。他用最后一点力气,在屋后刨了个坑,把狗埋了。第二天,他自己也死了。村里人把他俩埋一块儿,在坟前搭了个小棚子,摆上香炉。打那儿起,就叫‘狗死庙’。”

    王建国把烟掐灭:

    “后来庙塌了,名儿留下来了。村里老人都不让杀狗,说欠狗一条命。养狗的也少,因为养狗的都拿狗当祖宗伺候着。”

    值班室里安静了几秒。

    田平安拿起那盒录像带,在手里转了转。

    “怪不得村里几乎没有听到狗叫,”他慢慢说,“这要在别的村,晚上有人进村,狗就叫得让人心慌。”

    王建国看他一眼:“你琢磨这个干啥?”

    “不干啥。”田平安站起身,夹着录像带往外走,“就是觉得,今天晚上抓人挺顺利。”

    他拉开门,又停住,回头问:

    “一起审审?”

    “是,领导。”

    徐福派出所的审讯室,灯是那种惨白的日光灯,把孙朝伦那张脸照得灰白灰白的,像刚从面粉缸里捞出来。

    王建国和田平安坐在孙朝伦对面,刘美君坐在侧面,手里拿着钢笔,摊开笔录本。

    王建国手里转着笔,语气不紧不慢,像在聊家常:

    “说说吧,你怎么把邵爱民打死的?”

    孙朝伦低着头,左腿的伤还没好利索,坐姿别扭。

    “他先动的手。”他哑着嗓子,“他带了五六个人,说我瞅他……”

    “说重点。”王建国打断他,“你用什么东西打的?”

    “烧火棍。”

    “打了几下?”

    “一下。”

    “就一下?”

    “就一下。”孙朝伦抬起头,左眉梢那道疤在惨白的灯光下格外扎眼,像道扭曲的蚯蚓,“谁知道他脑袋那么脆,倒了就再没起来。”

    他突然激动起来,身子往前一挣,手铐磕在椅子扶手上“哐当”一响:

    “他不打我,我能打他吗?他先动的手!他带了五六个人围我!你们都调查了吧,我这条腿——”他指着自己的左腿,“就是他手下人用钢管砸的,直接打折了!”

    “腿折了还能跑?”田平安冷不丁插了一句,语气平静。

    孙朝伦一噎,脖子上的青筋跳了跳:

    “……是快折了,没全折。”

    “那你跑得挺利索啊。”田平安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眼皮都没抬,“你这么有理,怎么不投案自首?”

    孙朝伦不说话了。

    他把头低下去,盯着自己手腕上那副锃亮的手铐。

    审讯室里只剩下日光灯“滋滋”的电流声,和刘美君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孙朝伦,打死人的事你再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说。”田平安收起本子,抬眼看他,“我先问你点别的。”

    王建国在旁边“嗯”了一声,没吭声,算是默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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