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世长河南岸的灾地上空,只剩下坠落的青厌自己,和杀拳追来的姬玄贞。
此刻才是两人放对,才是生死相逢。
他直接用苍白的手掌,抓住了姬玄贞的拳!任那黑白相间的漩涡,不断切割这尸手,任那黄龙之幻影,在冰冷的表皮上撕咬。
“姬玄贞——”
他咧嘴笑:“现在才要考验……你的勇气!”
他不再坠落,而是掌托姬玄贞,推着这位不可一世要破阵斩将的大景晋王,一路飞回了螭吻桥,飞于正在交战的大军上空。
恰在此时,天边“鬼宿”骤亮!
自“鬼宿”飞来的“积尸气”星团,汹涌而下,扑落大理义宁城,而大昌尸道于人间。
青厌已经压着姬玄贞打,此时更在万军之上,大张双臂,怀拥此世!
陈错已经竖起阵旗如林,接引尸气星云,进一步强化驭兽仙法操纵下的疫尸兽军。却忽而踉跄,拄着阵旗才未跌倒。
就在刚刚——师父的气机,消失了!与之一同消失的,还有那颗跃出鬼车的“方正”星。
他曾以为老师高政是世上最强的棋手,后来在东天师府看到那局推演到今天的天衍局,才知山外有山。
师父选在一个前所未有的时机,于蓬莱证道。
他亦要在这一天,于现世镌刻陈错的道痕。
可是此处战场厮杀方酣,点亮“鬼宿”的师父,却离奇地消失了!
不见其成,亦不见其败。其道途,其气机,完全的消失在天地之间。
他以师徒之间独有的秘法感应,所感却为空。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
他本能地抬头望天——
那张羽在积尸气星云里翱翔的幽黑色凤凰,如同黑曜宝石所雕刻,美丽而高贵,仍似山海境当年。
他窥探的当然不是这浴尸气而盛大的伽玄,而是伽玄所代表的,那位近乎无所不能的存在。
祂……于这一步有所预计吗?还有怎样的布局?
“未见其成,便以败局视之。不能等天师了。”理国中军大帐里,姬伯庸遥望景国军容。
理国用以“破隙”的锐军,虽则一支支的消融在中央军阵里,没有掀起波澜。但轮番强化后的疫尸兽军,毕竟牢牢抵住了中央军势。
再加上青厌强压姬玄贞的骇人威势,场面上元央大理似乎未落下风。
姬伯庸的忧虑却并没有散去。
他的手按在行军虎符上,终是道:“动手吧,青厌。勿忘前约,今日为你……释枷!”
哗哗哗——
螭吻桥万军上空,正拥抱现世的青厌,身上忽然有虚幻的锁链显现,一闪即崩断!
本就气势煊赫的他,这一刻更是尸焰滔天。
滚滚粘稠的白焰,烧得空间扭曲,显现层层蜃影。那蜃影中闪现的,都是历史上凶名赫赫的尸修。偶有几滴流焰坠落,即能烧出大片的惨白灾地。
青厌仰天长笑:“何来天地广阔,方证我心自由!”
他一拳将身缠明黄大旗的姬玄贞轰落大地,使之在具备不朽性的螭吻大桥上,都嵌出一个清晰的人形。
却不趁势杀之,而是反手成抓——滚滚煞云被强势推开,半透明的尸气聚成大手,竟将云中振翅的幽黑凤凰……抓在手中。
又张口而吸,将那扑落人间的“积尸气”,尽数往腹中吞!
伽玄疯狂挣扎,却为国势所缚,为尸气所缠。
阴冷尸气如群蛇攀游,从伽玄黑宝石一般的眼睛,和藏于细羽的凤耳中钻入。
“不!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乃元央大理护国上师,我是山海道——”
它发出尖锐凤鸣,可一张嘴,尸气之蛇又疯狂涌入。
尸气于它本是大补之物,前提是这些尸气不曾被尸祖沾染过!
来自青厌的尸气,正在疯狂地同化伽玄,将其吞食。
伽玄几乎一落到青厌掌中,就在疯狂地缩小——那正是被食用的过程。
当今元央大理,是尸道最昌之国。
当下的景理战场,是尸气最重之地。
这“舆鬼”行天,“积尸气”倾流人间之时,正是一场无比盛大的尸道仪轨。
又有当世最强三尸聚首。
天时,地利,人和。
青厌要吞下这两尊走向巅峰的尸君,助力于停滞万古的自身,迈出那最后也最艰难的一步。
姬伯庸建立元央大理,并不只是要成一个黎、魏之国。
他也要有一尊超脱在背后,真正没有短板,可以放手争六合。原本以“理”为道路的宋淮,是最好的选择。
但东海波谲云诡,超脱不可测度。即便谋胜天下,也不能说终如预期。
宋淮那边既然暂不见成,也只能做最坏的打算……便释枷青厌,推动祖尸成就。
青厌成道,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