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亏齐国那位圣文皇帝已经陨落,不然今天的局面还要更凶险。
真是……糟糕的一页未来。
“高政有不义之死,须弥更不名而夺。兔死狐悲耳!”
魏玄彻道:“倘若见君弥勒,又何言未来?朕也是救火于眉睫,烈宗不会不懂。”
就在这场对话发生的同时,魏武卒已然出闸,在吴询的带领下,第一时间围住了度厄峰。
魏楚之间,所隔的正是一座南斗殿。驻于度厄峰的楚军,如同驾刀在背,北视于魏,魏国是日夜不能安枕。
宋皇赵弘意的目的,只是阻道熊稷而已,想要维持旧有的秩序,再积累入局的赌本。魏国如今更为强盛,自然也有更多索求——在阻道熊稷的同时,他们还要趁机拿下南斗旧地,拿下度厄峰!
在平时这当然绝无可能。
但熊稷求道弥勒的这一步,已然引爆了南域诸方势力的不安——本来在楚国长期的压制削割下,这种不安就一直在滋长。只是原先六合征程没有开启,楚国关起门来温水煮青蛙,一只一只地落锅,让他们越挣扎越沉坠,想反抗却没有出口。
今日不相同。
凰唯真的沉默,景国的推波助澜,正在进行的现世诸方乱战,还有子先生的悍然出手……直接炸穿了局势。
魏玄彻要是在这时都不敢出手,也不必说什么六合了。六岁那年就应该拜于景天子,而不是说什么“我皇爷亦天子”。
偌大南域,烽火群起。
雄魁南境、视诸地为苗圃的楚国,一时竟压不住局势。名满天下的文臣武将,都成了这夜四处救火的巡卫。
而射虎宫中,大楚皇帝终于懒洋洋地披衣而起。
或是在酆都鬼狱里待久了,他并不习惯侍奉,通常都是独眠。
习惯性地展开一卷画轴,画像上的和尚光头锃亮。他打了个哈欠,碎碎地絮叨起来:“自打出狱以来,这一天天的,就没睡过一个清净觉。”
“呵”了一声,他涣散的眼神慢慢聚拢,迷糊的表情也变得清醒,甚至冷漠:“一夕披衣惊起,竟宫苑走水……为朕放烟火。”
画像里的和尚黑着脸:“失火不是乐事。伤人伤财都伤心,不可赏之为景。”
大楚皇帝“啊——”了一下,歉声道:“国师言之有理,是朕失言!”
死寂无人的河谷天坑,一位不曾着盔的披甲将军,独坐在坑缘,不知想些什么,蒙眼的缎带在风中飘飘如翎。
当天边的金桥被拿走,云海变得斑斓,冷冽的天风又推开云海,不歇的星雨带来漫长的回声。
他提起旁边的战戟,大踏步地向度厄峰走去。
大楚改制之后,不再支持什么世家私兵。但以项氏族人为骨架建立起来的新军,仍不免令人想起……“龙骧”之名。
郢城的梧桐巷里,楚煜之弯腰从旁边的民居里走出。
曾经剽悍的他,现在颇有几分返璞归真的温和。倒是那身干净质朴的穿着,还是一如当年。
今日贵为“同义社”的创建者,“怀义军”的首领,他仍然没有前呼后拥,大多数时候是独行。
快要走出梧桐巷的时候,高墙上缩小得像麻雀一样的紫色凤凰,发出了悦耳的脆声:“你爱的是这个‘楚’字,还是生活在这里的百姓?”
“有什么区别吗,鸑鷟?”楚煜之边走边问。
紫色的凤凰道:“弥勒不是楚国的未来。”
“那么谁是呢?你?我?还是山海道主?”楚煜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里,将凤凰留在了梧桐巷。“我爱生活在这里的百姓,我也爱这个‘楚’字。”
鸑鷟为贞凤,象征着坚贞不屈的品质。因此选择了楚煜之,今日楚煜之也因此离去。
站在梧桐巷侧的高墙上,看着楚煜之的背影消失在小巷,走进一片天光中……鸑鷟张翅欲起,却又定在原地。
因为恰有一道袍角,掠过天空,如大鹏之羽,遮天之云。
鸑鷟仰首,仿佛看到楚国的万里山河在眼前掠过。
细看来,却是一件有着华丽龙纹的赤色冕服——大楚天子披之以过长空!
只一剑。
赤凰帝剑就已经按下了大魏帝国的护国大阵,压在了安邑城。
正在星宿殿拳轰未来的魏皇,和举兵阵缠绞度厄峰的吴询,都被这一剑,压回了魏国的护国大阵之下。
或者说,为了避免倾颓的命运,在赤凰帝剑压下来之前,早就和国势纠缠在一起的魏国人,就已经借国势进入全面的守势。
尽管如此,也剑压安邑。
今日之魏国,兵强马壮,国势已至历代最强,是霸国之下的第一线。今日之魏玄彻,文治武功都是当世数得着。
可今日魏玄彻举魏国之国势,距离超脱仍差一线。
这一线即是生死鸿沟,是社稷兴亡的红线。
举国之跃升,数千年奋斗,明君贤臣强军……在永恒的力量之前,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