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年前的腐臭味,到今天还这么熏人!”
散发着金属光泽的车厢里,探出一只虬结有力的手,只是一抓——
环围方圆城的风之群龙,在拔掉方圆聚落外围防线,靠近城外聚落的时候,忽然静止……被一只聚气而成的大手一把握空!
荆国出身,最终拜入刑宫,潜修法典的法家弟子管颂,本已拔剑迎死,一霎天开云阔。可不等他放下心来,一支横空的羽箭,又将他的心悬起。
尖啸之声,爆鸣长空!
须发劲张的大秦老将甘不病,直接从天境跳下来,箭发万道泼如雨。
而后将弓一扔,披着箭雨提着刀,便斩上了这辆战车,年虽老,气如虎。一言不发,杀进了战车里,直接同慕容奋武做笼中斗。
驾车的慕容龙且眼皮都不抬一下,只是放下缰绳,随手为他们挂上了车帘,然后提起旁边的大铁枪。
风度翩翩的甘长安,便踏流云而来,笑着抬了抬手:“龙且兄,请赐教。”
轰!
铁枪如山峰砸下!慕容龙且未有一言。
拉车的战兽仰提嘶吼,声震长空如战鼓隆。
一九届黄河之会的“同窗”,就这样迎来了多年之后的碰撞。
是为将门对将门,父子对祖孙。
荆国阻止黎国上桌的决心究竟有多大?秦国要把黎国推上来的决心有几分?这两个问题的答案,一定要用鲜血来验证。
两边都在试探对方的底线。
终究当下这场战争是黎伐雍,是雪原战士的出闸之争。秦荆付出再多,都未见得能拿回多少收获。
对于两个霸国来说,这绝对是一次正确的落子,但最终的盈亏结果,却要随着本钱的不断迭加,而有微妙的动摇。
并不是黎吞雍,秦国就胜。也不是雍国大获全胜,荆国就不亏此行。
在霸国的博弈之中,胜负关系总是以运动的方式来体现。有时候哪怕自己亏了,只要对方亏得更多,那也算赢。
“啧!一门两绝巅,甘家真的是了不起啊。累代不衰,人才辈出。”虚空之中,星河流动,长披飒爽的黄舍利,正挽起了裤腿,神态轻松,涉河而行。
岸边站着如礁石般的秦至臻。早就讨论过的话题,流畅的出现在他口中:“要说一门两绝巅,还是你们荆国来得多,来得突兀。”
甘不病都是甘长安的高祖父了,大秦军事体系里的宿老人物。
而荆国的黄弗黄舍利父女,中山燕文中山渭孙祖孙,慕容奋武慕容龙且父子,都是一门两绝巅。
对于一个帝国的稳固来说,这并不是好事。
军府势力成长得太快了……
当下是唐宪歧这位古今第一杀阵天子,还能压得住局面。等到他退下去,或者黄舍利更进一步,“军主”说话,未必还能像今天这么管用。
军庭帝国的弊端就在于此——只有最大的军头能够坐稳龙庭。
这也是林光明之流能得到大量资源扶持的原因。唐家需要更多的新生力量,来制约各地军府的贪求,平衡国内利益。
黄舍利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你不动。我也不动。”秦至臻说。
黄舍利笑了:“怎么,我动你也要打死我?你当你是姜天君呢!”
并不是姜望要放狠话放得人尽皆知,而是万界荒墓的变化,一直为诸天瞩目。帝魔宫里若是禁绝注视,容易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大家或许会觉得,两位不朽者已经开始争生斗死。届时一拥而入……
所以是七恨主动放开那一切。祂让看戏的超脱者们都看到,祂也在看戏而已。
“没跟你开玩笑。”秦至臻说。
“我怎么觉得不公平呢?”黄舍利挑起眉来:“什么时候,你秦至臻也能换一个我了?”
“我不喜欢吵架。”秦至臻拔出那柄黑刀:“——来。”
星河之岸,黑衣如铁。
虚空之中,一座阎罗殿正缓缓降临。令波澜平如镜,仿佛镇压了时光。
【炼虚】对空间的掌控,自不如【逆旅】在时间领域的绝对权威。但身怀【阎罗殿】神通,身登冥府阎罗之主的秦至臻,绝对能够体现最强的阎罗宝殿。
“算了!”黄舍利粲然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他们斗他们的,咱姐妹就不伤这个和气了。回头太虚阁里还得常见面不是?”
“哥俩。”
“姐弟总行了吧?”
“兄妹。”
“你还真别跟我犟嘴!我对你这种长相容忍度不高。”
“——来。”
……
不同于两位老同事停留于纸面上的斗嘴,永世圣冬峰上的刀光,已经半削天阙!
唐问雪和许妄当然不在乎什么雪原奇观,好歹有着不该滥伤平民的共识,勉强把刀光圈在极地天阙内。
傅欢从始至终都没有理会唐问雪的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