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鸦岭矿区深层巡检日志,
方屿”到最新一页的“新岔口发现新生支根一批,坐标已同步至观测站”,
每一页都写得工工整整,字迹比他在朱亚教会写审查报告时工整得多。
苦玉有时候会想,如果方屿当年没有被朱亚教会招募,他会不会成为一个像张北望那样的观测员,
每天坐在二楼窗台前对着监测数据喝茶,偶尔写写日志,偶尔跟郭大年下下棋。
但他没有如果。
他已经在这片矿区了,已经在写日志了,已经在下井了。
他的如果不在过去,在现在,在这片每天都在生长的根须网络里,
在这台每天都能收到核心问候的引擎里。
从矿道里上来时天已经快黑了。观测站二楼的窗户亮着灯,张北望那盆绿萝的叶子在窗口轻轻摇晃。
楼下苗圃里,宋宁正在给一批新移栽的分株苗浇水,水壶的洒水口有点堵,
出水不均匀,他蹲在那里修了好一阵才修好。
苦玉在观测站门口把那台校准终端的外壳擦干净,放进背包,
然后走到苗圃隔间最里面去看那棵从姜乔那里带来的分株苗。
苗已经长到半人高了,树干笔直,叶片舒展,每一片叶脉里都有极淡的暗绿色荧光在缓慢流动。
她蹲下来用手掌轻轻贴住树干。
树皮是温热的,和树苗主根穿透保护层时她掌心感觉到的那种温度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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