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地重新排列。
时也重新把铂金导管贴在光壳上。
这一次,嫩芽的根须没有遇到任何阻力,它们轻易地穿透了光壳表面,
顺着那些重新排列的纹路往下延伸,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一倍。
成功了。
方屿把密封瓶盖好放回背包,靠在河床壁上长出了一口气。
头顶的岩层还在缓慢地往下渗水,水滴落在他的安全帽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忽然想起罗素当年在井下对他说过的一句话,那时候他刚被朱亚教会招募不久,
第一次跟着罗素下井执行任务,在几百米深的黑暗中,罗素忽然问他,知不知道为什么要封掉第零号井。
他说不知道。
罗素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因为下面有个人,他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那件事如果做成了,也许以后就不会再有新的实验体了。
他当时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后来他离开朱亚教会,来到老鸦岭,在几百米深的地下,看到时远留在岩板上的那行字,
才终于明白罗素在说什么。
罗素封掉第零号井,不是为了阻止别人下去,是为了保护时远。他用自己的方式,
把那个还在井下做实验的勘探员,和地面上的所有危险隔离开。
他赌上了自己在朱亚教会的一切,赌了那么多年,一直赌到死。
方屿站起来,把钻机重新固定在作业面上。
光壳已经被树苗的根须穿透了,但根须还在往下长,需要足够的时间才能触及核心的更深处。
他要在根须长到那里之前,把这一段河床的校准数据全部记录下来,为后续的永久性接入方案做准备。
苦玉把校准终端递给他,屏幕上各项数据稳定刷新。
他看着那些数据,忽然想起罗素临走前留给他的那枚印章。
印章上少了两道齿轮纹,和他的其他印章都不一样。
他一直不知道那枚印章有什么用,只是把它锁在工艺车间的工具箱里,和那些旧的零件放在一起。
也许等有一天,这枚印章也会像时远的岩板、罗素的旧档案、图兰的推荐信一样,
被放进铁锈镇档案馆的书架上,成为这条漫长叙事的一小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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