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韩老魔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其实我有一个提议,你能不能再往前走一步。
黑渊城首领的位置。”
李衍道抬眼看他。
韩老魔这个想法显然不是临时起意:
“你先听我说完。
我韩老魔在这座破城里守了三千年,守的其实不是城,是守着被别人赶出吞噬域之后那么一点最后的体面。
三千年里我应付过吞噬域的收编令,应付过赤瞳亲临威胁,还应付过造化商队那个戴铁面具的内务府探子数次变相摸底。
每次都是我一个人扛,半步源王扛源王,城主府的库房存款扛不动高阶丹药采购,源王级傀儡扛不住接二连三的军备消耗。
现在有了你这重关系,黑渊城如果能有一个源王坐镇,而且是你这种根基的源王,造化域和吞噬域来收编就得先掂量掂量能不能收得动。
我不贪心,黑渊城归你,我不做城主了,做个副手或者幕僚都行。”
李衍道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
“韩城主,我在荒域只是个过客。
当初我偷渡到这片地带属于意外,原本想找个正经落脚的地方,可惜天不遂人愿。
若想在神界真正立足,需要一个稳定的神域而不是一块随时被各方势力盯上的无主荒地。
荒域这地方说好听叫三不管地带,说难听就是神界版的大杂院,争来抢去都是短利。
这里的四阶源脉虽好,但并不适合高阶灵植成长,源力结构松散,法则碎片残留太多,种出来的神药品阶永远卡在三阶上不去。
仙界飞升正途不会落在这里,我们也不能一直窝在这种补给困难的地方。”
他停了停,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朵噬源花搁在韩老魔面前。
“古墓里还有不少。这朵给你。
你卡在半步源王一千四百年,如果有了这个,突破概率至少翻倍。”
韩老魔看着那朵花,伸手接过,手指微微有些颤。
一千四百年的瓶颈。
三千年被逐出吞噬域的日子。
从废墟里重建黑渊城的日日夜夜。
他没有说那些冗长的话,只是把花收入储物戒中,神色恢复了几分沉静。
“好,这份厚礼我收下了。
你们若离开,黑渊城还是你们的朋友。
源魂契约不会变,裂风谷旧址随时欢迎你们回来。”
李衍道把话接过去:
“不过离开之前,城外那个源王,我可以帮你解决。”
韩老魔抬头看他,正想说殷无痕毕竟是吞噬神的三弟子,暗噬法则在三十六域源王中都算难缠的一类。
但李衍道的下一句话让他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吞噬域跟我的旧怨不少。
上次杀厉炎之前我就没打算跟吞噬域握手言和,这次正好收点利息。”
他没说的是,他和吞噬神的恩怨,在仙界就存在了。
......
城外沙丘上的三日之限还剩最后几个时辰。
殷无痕盘坐在被他踩板结的沙盘中央,暗噬法则凝聚的法则气场稳稳压住方圆百丈,沙丘表面任何一粒沙子都无法被风吹动。
他从头到尾没有动过一下,也没有试图派暗桩潜入黑渊城。
源王不需要那些小动作。
李衍道利用这三天在水界珠内闭了一次短关。
外界三天,珠内三十日。
三十天的时间足够他将源王初期的源力根基稳固下来,但无法进一步扩张法则之种的根须深度。
三千法则在源海中的根须目前处于刚扎根的状态,稳固是稳固了,但根须末端还没有真正扎入源海深层。
这不是时间加速能解决的问题,源王境界的修炼需要源力支流不断冲刷法则根须,冲刷力越大扎根越深。
水界珠可以提供十倍时间,但无法提供源力支流的冲刷力,那需要四阶以上的源脉、更高品阶的源力环境、或者实战中的生死压迫。
他只是简单地将突破后散逸在经脉各处的残余源力重新收拢、归类、分配到每一条法则根须末端,用三十天时间完成了普通源王至少需要数年才能完成的初步稳固。
第四日清晨,黑渊城外沙丘上的板结沙盘忽然裂开一道细缝。
殷无痕站起身,把传音骨牌收回袖中,从打坐的姿态站起来时沙盘表面的硬壳自动碎裂成数十块,每一块的断口都被暗噬法则侵蚀成了炭黑色。
三日已到。
他朝着城门方向不急不缓地走去,暗噬法则的源力气场随着步伐不断向外扩散,压迫在护城大阵上形成涟漪般的震荡波纹。
护城大阵的土黄色光幕每被震荡一次便剧烈闪烁一下,城墙上值守的守卫不敢强行维持大阵,阵眼核心迸出一连串刺眼的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