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让它跟。四象军团刚恢复架子,青渊他们正在操练新兵。这一趟就是随便走走。”
三人沿着台阶向上走。
台阶很干净,落叶不多。
四象山门废弃之后,灵界的散修不敢来占这片地方。
四象大陆的名字本身就是一道禁令。
走过半山腰的演武场时,俞婉清在一处坍塌了一半的石台前停了下来。
“这里是当年你教儿子的地方。”
她指着石台上那道极细的裂缝,裂缝从石台中央劈到边缘,断面光滑。
“儿子那时候还控制不住切割的力度,一剑劈下去把整座石台劈成了两半。
你说劈得好,切割面越光滑说明越纯粹。
他高兴了好几天。”
山顶,四象殿的废墟还在。
大殿的主体结构早在当年覆灭的那一战中被轰塌了大半。
碎砖断瓦堆在殿前广场上,最高的碎砖堆上长出了一棵歪脖子树。
树干很细,枝叶稀疏。
李衍道站在碎砖堆前看了很久。
小七和俞婉清站在他身后,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李衍道弯腰从碎砖堆里捡起一块巴掌大的铜片。
铜片是四象殿正门上那块匾额的一角,上面还残留着半个“象”字。
他把铜片上的灰尘用袖口擦干净,收进了水界珠。
从灵界再往下走,是小世界。
琉璃群岛。
七座岛屿呈北斗七星的形状排列在碧蓝色的海面上。
海水很浅,阳光直直照到海底,海底的白沙反光上来,把整片海面映得像一块流动的琉璃。
当年李家的先祖就是在这岛上起家的。
炼气期的修士,几条小渔船,几亩海边盐碱地种不活的灵田,几个岛上的小湖泊。
种不活灵田就下海捞灵贝,捞上来磨成粉,掺在普通米粥里,一碗粥能顶三天修炼。
李衍道落在最大的那座岛上。
岛中央有一片坍塌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村落遗址。
村口的石牌坊还在,牌坊上刻着两个字李家。
字迹很浅,是当年村里唯一一个炼气三层的老族长用一柄锈剑刻上去的。
刻第一个字的时候剑断了,第二个字是用断剑的剑柄凿出来的。
所以“李”字的笔画很工整,“家”字的笔画歪歪扭扭。
李衍道站在牌坊下。
他伸手摸了摸那个歪歪扭扭的“家”字。
“爷爷刻这个字的时候我还不到两岁。
他在上面刻,我在下面扶着梯子。
刻到一半剑断了,他骂了一句。”
他的指尖沿着“家”字最后一捺的凹槽划到尽头,“后来我证道造化道祖之后,想回来把这个字重新刻一遍。
他没让。”
俞婉清站在他身边。
“爷爷怎么说的。”
“他说,歪着挺好。歪着说明李家是从歪歪扭扭开始走的。”
三人在牌坊下站了一刻钟。
走过琉璃群岛,走过当年炼气期试炼的暗礁海域,走过第一次击杀妖兽时藏身的礁石洞穴。
洞穴已经被海水淹了大半,洞口垂着几根海草。
走过那片因为采灵贝过度而荒废了很多年的珊瑚礁,礁石上当年被灵力炸出来的坑还在。
走过小世界的凡人城镇。
镇子已经不是当年的模样了。
石板路换成了青砖路,木屋换成了砖瓦房。
只有镇口那棵老槐树还在。
树冠遮住了小半条街,树身上刻着一些凡人孩童的名字。
名字叠着名字,新的刻在旧的上头。
最底下的那层名字已经被树皮裹进去了大半。
李衍道在树根处蹲下来,找到了一处已经几乎被树皮完全裹住的刻痕。
刻痕只剩最后一小截露在外面,是一横。
他看了很久。
“我刻的。四岁。刻的是道字的第一笔。
刻到这里刀钝了,回去找爷爷磨刀,磨完回来就忘了。”
小七蹲在他旁边,用指尖碰了碰那截露在外面的刻痕。
树皮很厚,刻痕边缘的木质已经变成了深褐色。
“要不要把树皮剥开看看。”
“不用。裹着挺好。”
半个月后,三人离开小世界,沿着飞升路线反向走了一遍。
从凡人界到修仙界,从修仙界到灵界,从灵界到仙界。
每一处他们曾经战斗过的地方,每一座他们曾经驻足的城池。
在灵界北荒那片曾经被魔族围困的峡谷中,俞婉清指着峡谷尽头那道参差不齐的豁口说:
“当年你从这里冲出去的时候,身后跟着十七个族人。
十七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