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衍道将玉尺收起来，站在生命之树下，抬头看着树冠中那些流转的金色光点。
水界珠吞了饕餮残片，饕餮残片里的本源来自仙界天脊。
那些本源是天脊被饕餮残片吸附了漫长岁月积累下来的，总量大到天道自己都估算不清楚。
天道说那些本源换成人头大小的源晶，能把真灵仙域铺满三层。
现在那些本源全部便宜了水界珠。
仙界天道被抽了漫长岁月的血，血没有回到天道的身体里，而是流进了水界珠的肚子里。
天道给了他天印，说天印是利息，本金等凑齐了再还。
这笔本金，恐怕永远凑不齐了。
因为饕餮残片里的本源已经被水界珠消化得干干净净，一滴都没剩下。
他正想着，四旺声音从水界珠外面传进来。
“老祖，水界珠的变化感知到了？”
李衍道一步跨出水界珠。
四旺站在真灵仙域议事殿外的台阶上，手里捧着那杯似乎永远喝不完的灵茶。
茶水的热气在午后的阳光里拉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灵植十万倍，修士一百倍。”李衍道说。
四旺抿了一口茶，将茶杯从嘴边移开，摇了摇头。
“十万倍其实不快。”
“不快？”
“等你到了神界就知道了。”
四旺将茶杯搁在台阶的扶手上，用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圈，“神界的时间厚度比仙界重得多。
仙界的一万年，在神界只是一年。
你这十万倍加速，换算成神界的时间厚度，也就十倍左右。”
“十倍。”
“对，十倍。”
四旺又端起茶杯，“神界的本源法则稳固程度不是仙界能比的。
在神界，时间法则是最难撼动的几种顶级法则之一。
源王级别的修士想布置时间加速，能加速到两倍就已经是时间法则大成的人物了。
你这水界珠能在仙界做到十万倍，是因为仙界的时间法则本身就比神界松散。
到了神界，水界珠的时间加速能力会被神界的时间法则压制。
压制之后能剩多少，要到了神界才知道。
但不管剩多少，都不可能保持十万倍。”
李衍道将这段话在脑中过了一遍。
神界一年，仙界万年。
他在仙界修炼一万年，相当于神界修士修炼一年。
听起来仙界修士占了天大的便宜，用更短的时间就能积累同样的修为。
但四旺说的是“时间厚度”，不是“时间速度”。
神界的一年和仙界的一万年，时长是相等的，但神界那一年的“厚度”是仙界一万年的一万倍。
在神界修炼一年吸收的源力、参悟的法则、淬炼的神体，等于在仙界修炼一万年。
所以神界修士的修炼速度并不比仙界修士慢，反而更快。
因为他们的时间更“厚”。
水界珠在仙界能做到十万倍加速，是因为仙界的时间太“薄”了，像一张纸，轻轻一推就能折叠起来。
神界的时间是一块铁板。
折叠一张纸容易，折叠一块铁板，需要的力量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所以你前世在神界修炼的时候，用的是什么时间加速？”
“两倍。”四旺竖起两根手指，“造化域最好的洞府，顾长生亲自布置的时间法阵，两倍加速。
就这两倍，还是顾长生用一件四阶本源神器作为阵眼才维持住的。
神界的时间加速，每提升一倍，消耗的资源翻十倍不止。
十倍加速在神界不是没有，根本没有。
三倍以上的加速，都是源皇级别以上的大势力核心子弟才用得起的。
普通源师，能有两倍加速就烧高香了。”
李衍道没有再问。
十万倍也好，十倍也好，都是到了神界之后的事。
眼下仙界的三百年，才是他需要把握的时间。
千年时间，在仙界不过是弹指一挥。
但对于真灵仙域来说，这一千年发生的变化，比过去十万年加起来都要多。
最先改变的是灵气。
天脊的循环重新接通之后，仙界所有灵脉的灵气浓度都在回升。
但真灵仙域回升的速度格外快。
天道给李家的天印不是摆设。
李家的灵田，灵气浓度永远高于周围区域三成。
这条规则直接嵌入了仙界的底层框架。
真灵仙域原本只是一个破落的小域，灵脉细弱，灵气稀薄。
天印加身之后，仙域的灵脉像被灌入了强心剂，细弱的支脉在短短百年内全部加粗了一轮，稀薄的灵气在短短百年内浓郁到了凝雾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