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从背包里往外掏东西。
切成方块的羊腿肉，肥瘦相间，红白分明。
上好的牛肋条，带着非常诱人的油花。
鸡翅中每只都划了两刀，方便入味。
还有几样蔬菜：彩椒、洋葱、香菇，颜色鲜亮得不像极地会出现的东西。
韩晓玥已经自动进入助手模式，蹲在旁边把食材往竹签上串。
她的动作很熟练，毕竟在家的时候没少帮弟弟打下手。
“老弟，盐呢？孜然呢？辣椒呢？”
韩晓舟从背包里摸出几个小瓶。
颜天智站在一旁，陷入沉思。
那个背包他观察过，普普通通的旅行背包，容量撑死三十升。
但韩晓舟从里面掏出来的东西，加起来已经能装满两个登山包了。
他没问，他很想说点什么，比如“你们不能这样把邪神当食堂大爷”，比如“这是对神的不敬”。
但他看着夏屿玄那张面无表情却也没有要吃人的脸，最终选择闭嘴。
韩晓舟开始生火。
机制炭方方正正，整整齐齐，不知道他从哪里摸出来的。
他用燃料棒引火，架起一个简易的铁皮烤槽，这东西又是从背包里掏出来的。
炭火慢慢烧红，热量辐射开来。
奇怪的是，那些热量并没有被寒风带走。
韩晓舟抬头看了一眼，发现以他们所在的位置为中心，方圆十几米内的风雪像是被什么东西拦截。
雪花在逐渐暗沉的夜风中飘到某个界线，就无声地滑开，落向别处。
夏屿玄坐在一块石头上。
那块石头原本是浮空城崩落的碎片之一，有桌面大小，表面还算平整。
此刻它被削去了棱角，变成一张简约的石桌，配着几块同样削平的石墩。
邪神就坐在那石墩上，姿态随意，一条腿架在另一条腿上，手肘撑着石桌边缘，托着腮。
他看着韩晓舟生火，看着韩晓玥串肉，看着炭火由黑变红，看着肉串在烤槽上码开。
颜天智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是，邪神真的是来蹭饭的？
颜天智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好疼，不是做梦。
烤肉的香味已经飘过来了。
韩晓舟先把羊肉串码在烤槽最中间，炭火最旺的地方。
油脂滴在炭上，滋滋作响，窜起小小的火苗，被他熟练地用扇子扇灭。
肉串在火上翻转，肥肉部分渐渐变得透明，边缘微微焦黄，瘦肉表面渗出细密的油珠。
孜然撒上去，辣椒面撒上去，香气像炸开一样往四周扩散。
然后是牛肉串。
牛肉不需要全熟，七分最好。
外面烤得微焦，里面还锁着肉汁。
翻动的时候，肉汁滴在炭上，又是滋滋一阵响，混着孜然的香气，霸道得让人喉咙发紧。
鸡翅慢一点，要烤透，要外焦里嫩。
韩晓舟耐心地翻着，每一面都烤到金黄，刷一层薄薄的蜂蜜，再烤到表面微微发亮。
香菇和彩椒穿插在肉串之间，吸足了油脂，边缘微微焦黑，散发出蔬菜特有的甜香。
韩晓玥已经坐在石墩上了。
她面前也摆着几串烤好的，但她没急着吃。
她托着腮，看着弟弟忙碌的身影，脸上是那种“我家老弟天下第一”的骄傲表情。
烤熟的第一份当然得让神明大人独享。
夏屿玄也毫无顾忌的拿起肉串。
几分钟时间，桌上已经摆满。
颜天智默默坐在石墩上，也拿起一串。
他咬了一口，闭上眼睛。
他知道现在的情况很荒谬。
还有这烧烤真他妈好吃。
炭火噼啪作响，肉香在无形的屏障内飘散，远处是浮空城的废墟，近处是四个人围着石桌吃烤串。
这场面诡异得让颜天智想笑。
但他不敢笑。
他只是又拿了一串鸡翅。
韩晓玥吃了几串，开始有点饱了。
她放下竹签，打开手机的照明灯光，目光四处乱瞄。
然后她的视线落在石桌边缘的一块碎石上。
那块石头是夏屿玄削平石桌时切下来的边角料，巴掌大小，表面还保留着原本的纹路。
韩晓玥把它拿起来，凑近看了看。
“咦？”
韩晓舟回头：“姐，怎么了？”
“这个花纹……”韩晓玥翻来覆去地看着那块石头，“有点眼熟。”
颜天智凑过来。
那块石头是深蓝色的，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
像是藤蔓，又像是抽象的动物，线条交错缠绕，形成一种繁复而诡异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