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挡风玻璃上的冰霜越积越厚，雨刮器已经刮不干净。
陈智只能透过那条越来越窄的清晰缝隙，盯着前方。
后视镜里，风雪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一开始只是影子。
比风雪更深的灰，在后灯忽闪的雪花中偶尔闪现，一闪即逝。
陈智默然。
果然基地里那个玩意追了过来吗？
逐渐的，那影子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越来越近。
每一次闪现，都比上一次更清晰一点。
直到陈智终于看清了那东西的轮廓。
人形，但那不是人。
人不可能在那样的风雪中保持那种速度，人不可能在雪地上移动时露出那种诡异僵硬的姿态。
那东西在逐渐逼近，陈智松开油门，让车速稍微减慢。
他摇下车窗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像刀一样吹进衣服缝隙，他把枪管伸出窗外，瞄准后方那个若隐若现的影子。
连开几枪，枪声被风雪吞噬。
子弹打在那东西身上，他看见了，那东西的身形顿了一下，但没有倒下。
那东西还在继续追。
陈智又开了三枪，每一枪都打中了。
但那东西的移动速度没有减慢，轨迹也没有改变。
基本可以确定，不是野兽，是正儿八经的诡异了。
陈智收回枪，摇上车窗。
他不信能杀死圣殿骑士的东西会被几枪解决。
后座，韩晓玥和韩晓舟挤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韩晓玥的手依然按在弟弟胸口。
那是在感受他的心跳，用那种心跳的频率来压制自己的恐惧。
韩晓舟盯着后窗。
那东西越来越近了。
他能看见它的轮廓了。
比正常人高出至少一个头，浑身覆盖着白色，像雪，像毛，像某种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风声中混杂着一种呜咽。
那个声音怪异的像一个男人压着舌头，又拼命想喊出声。
低沉嘶哑，没有丝毫感情，不是一个人作出的挣扎呼救或是凶狠咆哮。
“呜——呜——”
那声音在风雪中飘荡，忽远忽近。
韩晓舟的指甲掐进掌心，韩晓玥的手臂环住他，用力到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这个世界还是不可避免的碰到了这种事吗？
陈智盯着后视镜，盯着那个灯光里越来越近的影子，盯着那条始终不变的距离。
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向腰间。
摸出一把漆黑的匕首。
诡器匕首。
“呵呵。”
陈智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那个影子，脸色愈发冰冷。
颜家人，可不是随意被诡异屠杀的孱弱人类，论凶狠，手持诡器匕首未尝不能斗上一斗。
他又看了一眼导航仪上那条指向了北边的绿色轨迹线。
然后他看见了灯光。
旅游基地，又是旅游基地。
陈智一脚刹车踩死。
雪地车在冰面上滑行十几米，停在基地围栏外五十米处。
后视镜里，那个影子停住了。
它站在风雪中，距离他们大约一百米，一动不动。
“操。”陈智的声音很轻，但后座两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他推开车门下车，匕首握在手里，顺着雪地车的照射盯着那个影子。
韩晓玥和韩晓舟也下了车。
韩晓玥把弟弟拉到自己身后，攥紧那把折叠刀，韩晓舟站在姐姐身后，盯着那个影子。
风雪呼啸，那影子开始移动。
一步一步，缓慢又歪歪扭扭的，朝他们走来。
当它走到探照灯光柱的边缘时，他们终于看清了那东西的样子。
韩晓玥失声道：“雪人？”
那东西的外形确实像传说中的雪人。
高大，人形站立，浑身覆盖着白色毛发。
但它的脸不对。
那张脸像是不同人的五官拼凑起来的一般。
左边是一只细长的眼睛，右边是一只圆睁的怒目，鼻子歪斜，鼻孔朝天，嘴唇是撕裂的，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有的像人的门牙，有的像野兽的獠牙。
皮肤在毛发间隐约可见，是一种冰冷的青灰色，像冻了很久的尸体，在黑夜的灯照下显得尤为恐怖！
它盯着他们。
那双不对称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饥饿，没有愤怒，没有杀意。
只有注视。
陈智抬手就是一枪，子弹打在那东西的左腿上。
白色的毛发炸开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