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章楶的越境攻击行动,高滔滔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本着既不鼓励也不反对的原则对其听之任之,可这却把梁乙逋给惹毛了。次年的公元1092年,梁乙逋在开春之后先后发重兵分路在鄜延路、泾原路和环庆路各地对宋朝同时用兵。这一次西夏的入侵同样也是具有很浓厚的军事报复成色,他们没有集兵而进,而是在绵长开阔的宋夏边境以多股散兵呈扫荡之势在宋朝境内大肆劫掠,其前后所持续的时间达到了五十余日。悲哀的是,就因为宋朝的“坚壁固守、不得生事”政策,各路宋军除了坚壁清野外就只能待在城里任由西夏人在城外各处肆意横行。
例外当然是有的,而这个例外也只有可能是老而弥坚且绝不惯西夏人坏毛病的章楶。西夏人在别的地方可以横行无忌无所阻拦,但章楶对于出现在自己辖境内的西夏散兵无一例外地是对其予以彻底扫灭。非但如此,章楶还决定对西夏人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说到这里我们就得特别提一下章楶手下的一员猛将——折可适。
单看名字,我们的第一想法就是这个折可适难道是威名远播的府州“折家将”的后人?没错,折可适正是北宋开国名将折御卿的玄孙,他的父亲是折克隽,而他的叔父正是此时折家军的主事人折克行。折可适少年习武并从军,后来威震交趾的郭逵对其不吝赞美之词,直呼其“真将种也”。熙宁年间,种谔攻取绥德,而随后负责驻守绥德的宋军主将正是折可适的父亲折克隽,折可适在此期间一直协助父亲主理绥德的军政事务。元丰西征时,折可适随种谔谔的大军出征并在攻陷米脂的战役中屡立战功且堪称勇冠三军。
有这么一个猛将在手里攥着,章楶自然不能浪费,他给了折可适六千兵马让其务必要对西夏人以血还血,宋军这次出兵的目的地便是边境对面的西夏军事要塞尾丁涂。这个尾丁涂是梁乙逋特意为了制衡宋军而在泾原和环庆两路的交汇处修建的一个军事要塞,别的不说,单是西夏在这里派驻了五千人驻守就足见其重要性。一言蔽之,这里是西夏每次出兵宋朝的一个超大型军事物资的补给和供应站。
为了保障此地的安全,梁乙逋在其外围广布烽火台,一旦有警则聚四方之兵紧急驰援。面对西夏的这一套预警系统,折可适特意换上了一身西夏将军的行头并率领前军先行出境,大军主力则紧紧地尾随其后。
到了烽火台下面,折可适的表演正式开始。由于折家本就是党项族人,折可适的党项语也是说得那叫一个贼溜,而且他也提前侦得了守卫烽火台的西夏首领的姓名,于是他以上级巡视为名把守卫烽火台的西夏士兵全部叫了出来。正当这些西夏的小兵们列好队准备接受训话时,折可适大手一挥,他身后的宋军一拥而上便将这些人全部击杀。如此一路平推,六千宋军成功地杀到了尾丁涂。一场激战过后,宋军将驻守此地的西夏军队尽数斩杀并俘获人马器甲数千。回师途中,宋军遭遇西夏军队的追击,折可适于半道设伏将这股追兵尽数歼灭。
章楶的这次越境攻击让梁乙逋和梁太后大惊失色,更是气急败坏。在此之前,宋朝对西夏的进犯几乎都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即便如此宋朝每年也是岁赐不断,就算是章楶这种暴力分子也不曾对西夏进行越境攻击,可这会儿宋朝怎么突然就变脸了?不但是章楶的行为让他们大惑不解,就连一直都对他们极度友好的高滔滔也突然粗暴地下令断了每年的例行岁赐。
我们不就是抢了你们一点牲口吗?不就是杀了你们几个人顺便烧了几间房子吗?你高老太太怎么就突然发这么大的火并把我们的岁赐给断了呢?我们提出要重新划分边界的要求过分吗?我们要把兰州要回来过分吗?你们把米脂都还给我们了,再给一个兰州又怎么了?既然你们现在敢还手了,那咱们就好好干一架吧!
毫无疑问,陕西各路除了章楶的环庆路之外,其余各路都很老实,那西夏这次指定要狠狠地给章楶一点教训。有多狠呢?梁太后和梁乙逋一顿商议之后决定发兵十五万攻打环州。在出兵之前,他们再次派遣使者前往辽国请求耶律洪基一同出兵,但结果仍然和上次一样被辽国拒绝。虽然如此,梁太后仍然决意发兵攻宋。
经过三个月时间的精心准备,西夏的梁太后在公元1092年10月亲自领兵十五万攻入了宋朝的环庆路。
西夏的这次进兵其实早在章楶的预料之中,为此他提前就好了应对措施,具体的办法就是给西夏方面用了一出苦肉计。章楶先是将一些在宋军中效力的党项人以违反军规之名一顿暴打,然后这些人便“怀恨在心”并潜逃回了西夏,但实则他们都是章楶派过去刺探情报的间谍。既然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