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桥海口镇这两年发展得极为迅速,许多高楼拔地而起,各色店铺幡旗林立,不仅乐亭的士绅们在这里置备了诸多的产业,甚至连很多百姓也迁居至此,靠着河海吃起了红利,目前已经成为了乐亭最活跃的地方。
即将开海,这里更是热闹非凡。
如果就这么发展下去,不出意外的话,再过十几二十年,乐亭县治估计也会迁到这里。
栖云阁作为新桥海口的地标,在如此热闹的时节里竟然罕见的歇业,不是出了什么事,而是今日张国瑞做东,以呔商商会磋商本年跑海事宜的名义,宴请乐亭营商事主事、商行行首、汇通银号大掌柜何歆。
这是去年定下来的规矩,其实本意就是在何歆的监督下,大家坐下来分蛋糕,哪些家吃哪块,能吃多少,都敲定下来,免得到时候打架。
此时的何歆还没有来,出席这种场合的一般都是各家的家主或者话事人,但没有人觉得等待这个女子有什么不妥。
经过一系列的手段和敲打,时年刚到三十的何歆,已经彻底让这些年过半百的老家伙们心服口服,当然这一方面是钱赚到位了。
而另一方面嘛……这女子行事十分霸道,惹恼了她的,无一例外都被踢出了商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别家吃肉不说,还要暗地里受到其他家的挤兑,家境在这乐亭县很快就会败落。
但谁敢报复?
她背后可是黑白通吃了的乐亭营。
不过只要听她的,她倒也不会亏待。
往年各家作的营生要么就是与百姓抢食儿夺利,要么就是或多或少的盘剥百姓,背后可没少被百姓戳脊梁骨。
可眼下不同了,谁还在乎苦哈哈那几个铜板?
跑一趟船,就有大笔的银子进账。
最近两年,商行带着各家可是赚得盆满钵满,现在一年赚的银子,抵得过过去五年。
而且再通过修桥铺路,各家的名声也开始逐渐好了起来,算是名利双收。
蔡鼎当初说的那句“这天下唯一可信的便是‘利’这个字。”在这里得到了印证,韩林其实自己也没想到,通过“官方走私”这个手段,竟然将原本水火不容的百姓、士绅以及官府绑在了同一条船上,荣损与共。
栖云楼内一片和谐,各家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交谈,相互吹捧、有的在交流心得、有的在询问新船的价钱准备继续投入,猫了个冬,几乎每家都摩拳擦掌,准备在新的一年里大干一场。
不过交谈之中,各家的眼神都不时瞟向门口,只等何歆的到来,原本众人要去楼前迎接的,不过何歆递了帖子过来,说其不过是一个弱女子,若叫各位家主楼前相候实在是太过于惊世骇俗,而且有失体面。
霸道,但通情达理,这也是何歆让人心悦诚服的地方。
众人正在交谈,忽然听见紧闭门外楼梯“咚咚”作响,脚步嘈杂,看起来人还不少。
交谈声立马就停了,大家都将目光聚焦在门口处。
随着“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张国瑞出现在了门口,而与之并行的是一个身穿道袍、头戴网巾、手持折扇的年轻人。
“各位员外老爷,久侯了,许久未见,也久违了呀!”
韩林将折扇“啪”地一声合上,随后对着屋内拱手笑道,神态十分温和。
“韩大人!”
门内的缙绅们反应过来以后,纷纷躬身回礼。
众人都有些惊喜,这位才是最大的金主,也是商会存在的维系。
韩林也不倨傲,一一与众人打招呼,而原本今日的主角何歆跟在韩林后面,她旁边是她的助手方黛云,两个人也笑着向大家问好。
如果说韩林的到来是让人惊喜的话,那何歆后来的七八个人则就是让人惊讶了。
是以田元权为代表的滦州士绅,乐亭和滦州相距很近,都有生意往来,因此彼此都是认识的。
不过众人也不敢多问。
来到主桌,韩林与张国瑞不断推让,张国瑞是从二品致仕的官场前辈,而且岁数大了,韩林请他坐主座,但张国瑞以陈年旧事不足为提,死活不干。
最后两个人谁都没坐,在主座的两边平坐了下来。
与他们同在主桌的,除了何歆以外,还有王家的家主,其背后是县丞王相举,是乐亭的另一大家;高家的家主高长福,他曾经与韩林争地,但眼下跟着跑海赚的银子能买十块了,因此这个昔日的仇家,现在反而是最推崇韩林的,另外两家也是本地的大族,而最后一个人则是滦州的田元权。
诸人轮番向韩林敬酒,韩林也不推脱,酒到杯干,气氛十分热烈,席间聊起过往种种,都在说韩大人不过入驻乐亭两年许,这里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总之就是各种夸耀与奉承。
本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