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要下雨的缘故,空气格外闷热。
墙根底下的水沟泛着馊味,酸臭气混着地沟油的腻味,一阵一阵往鼻子里钻。
蚊子成群结队地往脸上扑,嗡嗡叫得人心烦。
他左边蹲着个光头,右边靠着个瘦高个,两人手里都拎着用报纸包好的钢管。
前头三步远,李正光跟五个样貌凶悍的男子蹲在一起。
他穿一件黑色夹克,腰里别着根手臂粗的钢管,正低头看表。
“十点四十。”李正光吩咐道:
“还有二十分钟人就到,大家麻利点,只要有人敢拦,直接放倒,把郝瘸子留着给我就行。”
梅洛把烟塞进兜里,心里骂了句娘。
昨天晚上对方说三件事只能答应一件。
李正光当时明显有些不高兴,最后还是松口说:
“行,那就选最后一件,帮扶李小雅。”
可梅洛打心底里拒绝,三件事里他最不情愿做的,就是辅佐这个野丫头。
往后若是跟她一起共事,就算不被打死,指不定也得被她气死。
李小雅蛮横任性,还有个手段狠辣的杀手哥哥撑腰,性子随时都能炸毛。
起初兄妹俩死活都不同意,尤其是李小雅,又是连踹带骂,又是撒泼打滚。
最后梅洛只能答应指导她几天,之后便打要南下。
之所以没选第二件事——帮他打探张彪的消息,是因为这事等同出卖朋友,他从来做不出这种事。
第一件事是最合适的,李正光当时承诺他只做看客,不用动手掺和。
就算事后闹出什么乱子,自己手上也不会沾半条人命。
即便日后有人嚼舌根说他参与其中,他也有十足的理由脱身辩解。
这样既能还了李正光的人情,事后又能全身而退。
“梅兄弟。”这时,旁边的光头凑过来,嘴里一股子大蒜混着白酒的冲味儿:
“你是不是害怕了?你放心,对付那帮杂毛混混,你就在旁边看着就行。而且正光哥说了,你是他的贵客,脏活累活都交给我们来。”
梅洛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贵客?
哪有这么折腾贵客的?
别说被蚊子围着叮咬,等会儿真动起手来,自己夹在中间搞不好还要遭殃。
再者,要是真把自己当贵客,压根就不会把他扯进这趟浑水。
虽说没打算让他动手,但只要人在场,郝瘸子的手下看见他,往后传出去,铁定都会说自己是李正光的人、乔四那边的人。
这跟动不动手,又有什么区别?
“怕了?”见梅洛不说话,光头咧嘴一笑,露出两颗金牙,在昏暗的夜色里一闪一闪。
梅洛心里暗自不屑:
我怕个球,老子闯荡江湖打架的时候,你们还在街头偷鸡摸狗混日子呢。
瞥了眼对方手里的钢管,开口道:
“是有点怕,手上啥家伙都没有,蹲在这儿跟个傻子似的。”
“没家伙才正好。”前面的李正光忽然接过话头,转过身来,目光在梅洛脸上停顿半秒:
“你自己都说了不愿动手,有家伙在手里,到了关头就由不得你不动手。没家伙傍身,往后才能说自己只是恰巧路过。”
梅洛无奈地笑笑,心里暗道总得有件东西防身才稳妥。
李正光忽然迈步走了过来:
“对了梅洛,你不是还有三位兄弟吗?听说都是狠角色,个个能打,你怎么不叫他们过来撑场子?”
梅洛挑眉看向他,半晌缓缓摇头:
“他们仨都没空。”
不是没空,是他不不让来。
自己一个人被拖下水也就算了,怎么可能再拉上兄弟?
真要是掺和进来,往后怕是彻底被扣上黑道的帽子。
“哦。”李正光也瞧出了梅洛的心思,语气带着几分惋惜:
“那真是可惜了,这么大的场面没赶上见识见识。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像你们这种常年混迹千门、靠出千做局谋生的人,也该见识下道上办事的规矩手段……”
梅洛心底暗自嗤骂:
你们那所谓的规矩手段,谁不清楚?无非就是拿刀砍人、打打杀杀罢了。
“正光哥,”瘦高个抬手拍了拍胳膊上的蚊子:
“郝瘸子今天带了多少人手?他身边那两个左膀右臂会不会跟着一起来?”
李正光斜瞪了他一眼:
“怎么?你还怕了马龙他们不成?”
梅洛也顺势站起身,看向一旁的瘦高个。
郝瘸子身边的马龙和赵繁木他曾见过,身手确实强悍难对付。
听吕曼说,这两人是郝瘸子的贴身护卫,平日里形影不离,寸步紧随。
“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