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银行流水、招投标违规记录、孙敏秘书的通话录音,所有能拿出来的证据都摆在了李伟面前,可李伟就像一块滚刀肉,油盐不进。
不管曾宇怎么问,他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
“所有事都是我一个人干的,是我偷工减料,是我赶工期,跟任何人没关系。”
“李伟,你还要扛到什么时候?”
曾宇把烟蒂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声音因为熬夜和愤怒变得沙哑,
“她已经把你抛弃了!她早就跟你切割了所有关系,现在正在想办法销毁证据,你以为她还会救你吗?”
李伟终于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眼神却异常坚定,带着一丝嘲讽:
“曾局,别白费力气了。我说了,所有事都是我一个人的责任,别想从我嘴里套出半个字。”
曾宇看着他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水杯都跳了起来。
他猛地站起身,想要发作,却又强行压了下去。
他知道,现在发脾气没用,只会让李伟更加抵触。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魏涛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曾宇,又看了一眼低着头的李伟,对曾宇使了个眼色:
“曾宇,出来一下。”
曾宇深吸一口气,跟着魏涛走出了审讯室,反手带上了门。
“怎么了,魏局?还是没问出来?”
魏涛问道。
曾宇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别提了,这小子嘴硬得很,把所有事都自己扛了。我看他是铁了心要给孙敏当替罪羊。”
魏涛点了点头,神色平静:
“意料之中。市纪委的同志来了,想提审一下李伟,了解点情况。”
曾宇愣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
“市纪委?这个时候提审?而且李伟现在这个状态,谁来问都没用。”
“放心,就在我们这里审,全程录音录像,跑不了。”
魏涛拍了拍他的肩膀,
“市纪委的同志有他们的问话方式,说不定能有意外收获。就算问不出来,也能给李伟施加一点压力,让他知道,这事不是你一个人在查,省里市里都盯着呢。”
曾宇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
“行,那就让他们审吧。我在外面等着。”
很快,两名穿着正装的市纪委工作人员走进了审讯室。
曾宇和魏涛站在单向玻璃后面,看着里面的情况。
纪委的同志没有像曾宇那样咄咄逼人,只是拿出一份笔录,慢条斯理地问着一些基础问题:
现场的情况、施工方案的变更原因、安全投入的明细。
李伟依旧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对答如流,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绝口不提任何人。
半个多小时后,纪委的同志收起笔录,走出了审讯室。
“怎么样?问出什么了吗?”
曾宇连忙迎上去,急切地问道。
为首的纪委同志摇了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什么都不说。不过没关系,我们就是来了解一下基本情况,后续有需要,再提审他。”
说完,两人便转身离开了。
曾宇看着他们的背影,失望地叹了口气:
“我就说吧,没用的。这小子现在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
魏涛却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审讯室里李伟的背影上,眼神深邃。
他刚才注意到,当纪委的同志问到 “项目资金的流向” 时,李伟的手指下意识地抠了一下铁椅子的扶手,眼神也闪烁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小动作,却逃不过魏涛的眼睛。
“他不是不慌,是在硬撑。”
魏涛缓缓开口,
“越是嘴硬,心里越怕。再给他一点时间,也给我们一点时间。等他知道孙敏真的抛弃了他,知道乔辉已经接手了他的公司,吞了他所有的资产,他的心理防线自然会崩溃。”
曾宇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您是说,用乔辉来刺激他?”
“对。” 魏涛点了点头,
“李伟拼死拼活给孙敏卖命,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钱吗?现在他锒铛入狱,孙敏不仅不救他,反而让乔辉吞了他的公司,卷走了他所有的钱,换做是你,你会甘心吗?”
曾宇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之前的烦躁一扫而空: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只要把乔辉接手公司的事告诉他,再告诉他孙敏已经准备跑路了,他肯定会崩溃的!”
“别急。”
魏涛摆了摆手,
“现在还不是时候。等省调查组的声势再大一点,我们再把这个消息抛出去,一击致命。”
他看了一眼审讯室里的李伟,语气坚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