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不在乎。
他要的不是一个烂尾的人才公寓项目,是整个D城的建筑市场。孙敏以为她在利用自己,殊不知,自己也在利用她。
等横太集团彻底站稳了脚跟,谁利用谁,还不一定呢。
乔辉没有久留,谈妥了交易就匆匆离开了。
他要立刻赶回公司,安排人手接手李伟的公司,抢占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孙敏看着窗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以为自己已经找到了脱身的办法,以为只要乔辉接盘,就能把所有的痕迹都掩盖得干干净净。
可她不知道,就在她和乔辉达成交易的同时,由省纪委书记亲自带队的省级联合调查组,已经坐上了开往D城的车。
张山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市委大院,停在办公楼前。
他推开车门,脚步虚浮地走下来,平日里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偻着,脸上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只剩下掩不住的疲惫和颓丧。
从夏河办公室出来的这一路,他脑子里反复回荡着夏河那句冰冷的警告,还有省级联合调查组即将进驻的消息。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次夏河是动真格的了,孙敏怕是保不住了。
回到书记办公室,他重重地坐在真皮座椅上,扯了扯勒得发紧的领带,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更加阴沉。
君凌这小子,竟然真的敢把孙敏捅到省委,还说动了夏河成立省级调查组。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孙敏急匆匆地闯了进来,连门都没敲。
她脸上没了往日的精致妆容,眼底满是红血丝,头发也有些凌乱,手里的名牌包被她攥得变了形,一进门就急切地问道:
“张书记!怎么样?省里那边什么情况?夏书记怎么说?君凌那个小子是不是在省里告我黑状了?”
她连 “张书记” 都顾不上叫了,直接喊出了两人私下里的称呼,语气里的慌乱和恐惧藏都藏不住。
张山抬眼看向她,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他掐灭烟蒂,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语气尽量放缓:
“坐吧,慢慢说。”
孙敏哪里坐得住,几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死死地盯着张山:
“我坐不住!你快告诉我,到底怎么样了?”
张山声音低沉,
“省纪委书记亲自带队,今天下午就到 D 城。夏书记已经拍板了,全面彻查事故背后的所有问题,不管涉及到谁,一查到底。”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孙敏头上。
她的身子猛地一晃,差点摔倒,连忙扶住办公桌边缘,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怎么会这样…… 夏书记怎么会信君凌的鬼话?我已经跟李伟彻底切割了,所有的痕迹都销毁了,他们没有证据的!没有证据能定我的罪!”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歇斯底里的辩解,与其说是说给张山听,不如说是在给自己打气。
张山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他站起身,走到孙敏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带着安抚,却又藏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敏敏,别慌。我知道你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只要李伟咬死了不松口,没人能拿你怎么样。”
他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带着隐隐的威胁:
“但是,万一…… 我是说万一,真的走到了那一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心里得有数。”
孙敏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看向张山,眼里满是不敢置信和心寒。
她当然听懂了张山的言外之意。
如果真的被查出来,就让她一个人把所有的罪都扛下来,不能咬出任何人,更不能咬出他张山。
原来在他心里,自己终究只是一颗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
她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过了许久,她才沙哑着嗓子开口:
“我知道。张书记,你放心,我孙敏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真要是出了事,所有的责任我一个人扛,绝不会连累任何人。”
“我就知道你是个明事理的。”
张山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再次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又软了下来,
“你也别太担心,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帮你。我已经跟季副书记打过招呼了,他会在省里帮我们说话。只要李伟那边稳住了,调查组找不到直接证据,这事说不定还有转机。”
“真的吗?”
孙敏眼里重新燃起一丝希望,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季副书记真的会帮我们?”
“他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