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这么过——”
话音没落,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像被风卷起来的纸片,轻飘飘一纵,连个喘气的功夫都没用,人就稳稳落在了对面石洞口。
“我艹——!!!”
老痒眼睛差点瞪出眶。
他还在那儿纠结怎么爬、怎么吊、怎么系绳子,结果这人就那么……飞过去了?!连个助跑都没有!?
这还是人?这怕不是成精了吧!
“瞧见没?长见识了吧?”天真咧着嘴,一脸“我就知道你会傻眼”的得意劲儿。
他早看惯了胡凯旋这操作。
跳墙、翻楼、踩屋檐跟遛弯儿似的,自己当初还吓得尿裤子。
今天终于有人跟他同频了,不笑都对不起老天爷。
“你笑啥子啊!?”老痒回过神,声音都打颤,“胡哥是过去了,可我们……我们咋办?!”
天真脸一僵。
笑太嗨,忘了自己还没过去。
笑容直接冻在脸上,比井底的风还凉。
对啊……他们咋过去?
咯吱……咯吱……
头顶的螭蛊群又往前蹭了两寸,阴冷的窸窣声贴着耳朵爬,听得人后背直冒冷汗。
王剀旋死死抱着青铜枝,腿抖得跟筛糠一样:“胡爷都跳过去了,我们……我们难道要学猴子荡秋千?这高度,我低头一看,腿就软了!”
胡建军一咬牙:“包里绳子全掏出来!咱们玩高空走钢丝!”
“啥?走钢丝?!”王剀旋差点魂飞魄散,“你是在逗我吧?!我恐高!恐高!现在扒在这根枝上我都觉得快被甩下去了,你还让我走绳子??”
天真和老痒也愣了。
可眼前这情况,不走也得走——那群虫子,再近两步,他们就得变干尸拼图。
没得选。
三个人哆哆嗦嗦把登山绳全掏出来,递给了胡建军。
他三下五除二把绳子接成一长条,一头绑上登山镐,原地转了三圈,手腕一抖,嗖——!
镐头像长了眼,精准砸进对面石壁的石笋缝里,勾牢了。
他拉了拉,结实得跟焊死似的,立马把另一头系死在青铜枝上。
“上!”他喊。
三人面如土色。
这哪是走钢丝?这是走黄泉路!
掉下去,连个全尸都剩不下!
咯吱……咯吱……螭蛊的爪子已经蹭到手电光边上了。
“豁出去了!”天真闭眼,第一个爬上去。
老痒一咬牙,跟上。
王剀旋泪流满面,一边念“佛祖保佑”,一边手脚并用地蹭上绳子,跟条被扔上岸的鱼一样,一寸一寸往前挪。
——
另一边。
胡凯旋进了石洞。
不深,顶多两步远。
洞壁不是天然裂开的,是人一锤一锤凿出来的,可惜千年来,苔藓爬满、石乳垂挂,早看不出原本的刀凿痕迹。
他伸手一摸,指尖碰到一块黑得发亮的石头,轻轻一抠——
滑,凉,透得像冻透的墨玉。
“陨玉?”
他低声一念,心跳都快了半拍。
果真如此。
这棵青铜神树,和长白山底那扇门,源头是一样的——都是古仙遗族造的,靠的,就是这玩意儿。
陨玉不是普通石头。
是天上掉下来的陨石,被大气撕碎后,落在好几个地方——长白山、常沙、塔沐托,还有这儿,胡岭。
有人发现了它的异能:能活化记忆、改写物质、让死人“重现”。
于是他们造了树。
造了门。
用它炼出尸蟞丹,跟虫子共生,跟血脉绑定,让张家人活百岁还不变老,让西王母一族驻颜千年,让东夏国的人,死后还能“活”在树里。
但不是真长生。
只是……“复刻”。
死的人,用血喂树,树就把记忆、形貌、甚至情感,重新捏出来。
就像……给记忆拍了张照片,永久保存。
“难怪叫‘蛇神许愿树’……”
他望着洞外那幽深枝杈,恍然大悟。
这不是求神,是求“重现”。
但凡用了这法子的人,迟早会疯。
因为“复刻”的,不是魂,不是命,是执念。
而执念,是毒。
古厍国灭,大概就是因为……太执着于把死人拉回来,忘了自己也该死。
他长长吐了口气。
长生啊……
从上古仙人,到周穆王寻瑶池,到鲁殇王挖坟炼丹,再到铁面生建汪家……谁没试过?
连秦始皇,最后不也躺进骊山,抱着一锅丹药等死?
王长海窥了东夏秘密,搞了汪家,妄图掌控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