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俩看向胡凯旋的眼神更不一样了，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佩服。要不是胡哥带着，哪能吃到这种宝贝？
胡凯旋看着也满意。
这两个帮手变强了，以后下地干活，就不必事事亲自动手了。
夜更深了。
大伙儿回到窝棚，躺在铺满干草的床板上，一个个打着呼噜睡死过去。
山里安静下来。
只有水声哗哗，虫子哼小曲，远处还有野兽嚎一嗓子。
突然——
老痒睁开了眼。
月光斜照进来，映在他脸上，半明半暗，眼神飘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味儿。
他缓缓坐起身，不动声色地扫了圈屋里的人。
见全都睡得死沉，
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下了什么狠心。
过了好一会儿，
他终于挪到胡凯旋身边，轻轻拍了拍他：“胡哥……醒醒。”
“嗯？”胡凯旋眉头一皱，装出刚醒的样子。
老痒压低嗓门：“出来一趟，我给你看个东西……”
话音落，两人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溜出了窝棚。
其实胡凯旋根本就没睡。
他知道，今晚老痒肯定有动作。
但他拿不准——
这人到底是想拉他入伙，还是打算背地里捅刀子。
现在看来，对方只叫了他一个，至少没想瞒着他。
这步棋，走得还算聪明。
很快，
两人来到溪边一棵歪脖子老树底下。老痒左右看了看，像是确认有没有人跟踪。
“就这儿了！”他指着脚下。
说完掏出一把折叠铲，蹲下就开始挖土。
咚！
铲子碰到硬物，泥巴翻开，露出一段泛着青光的金属棍，上面刻满了古怪花纹。
“我骗了老吴……”老痒捡起那根青铜棍，声音冷了下来，“三年前，我和表哥来胡岭挖坑，撞上了一棵青铜神树……”
“这一截，就是从树上锯下来的枝子，沾过它的东西，都有古怪……”
他抬头盯着胡凯旋，语气突然认真起来：“胡哥，你能帮我守这个秘密吗？”
眼里全是期待，也有几分哀求。
“说吧，我听着。”胡凯旋点头。
老痒咽了口唾沫，继续道：“这事……是我后来才搞明白的。”
“从胡岭回来以后，”
“我和表哥在长安卖货，当场被抓，判了三年。”
“关进去之后……”
“我身上开始不对劲，总觉着力气变大，晚上睡觉耳朵特别灵，墙外走个人我都听得清……”
“直到最近——”
“我一出狱，就赶紧回家，想给我妈个惊喜。可到家那天……我没看见人，只闻到一股臭味……”
说到这儿，他脸僵住了，嘴角抽搐，眼眶发红。
狠狠吸了口烟，
才又开口。
“她趴缝纫机上，一动不动，我喊她也没反应。我当时以为……”
“是心脏病犯了！”
“我立马冲过去想把她扶住，老天爷啊，你猜怎么着？出事了！”
“她那张脸……”
“全糊在缝纫机上了！我刚一碰她，半边脸皮‘嗤啦’一下就撕下来了，我……我根本受不了……”
老痒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浑身抖得像筛子，声音也在哆嗦，眼里全是惊骇，还带着说不出的难受。
好像那一幕又在他脑子里重播了一遍。
过了会儿，他才稍稍平静下来。
“后来，我把妈埋了。一个人待在家里，脑袋空空的，不知道接下来该干啥……”
“只要一合眼，我就看见她倒在缝纫机旁边的样子，那张脸……那张脸……”
“我就这么傻坐了九天。”
“心里盘算着，干脆饿死算了。可真快撑不住的时候，忽然闻到香味——厨房里传来‘滋啦’炒菜的声音……”
“我妈，她回来了！”
“真的胡哥，我没撒谎，我妈活生生回来了！不光我看见，隔壁几家都瞧见她去菜市场买菜……”
“我又高兴又迷糊。”
“时间久了，也开始发毛。我就开始查，越查越不对劲，我发现我表哥也遇上类似的事……”
“只要他心里特别想要什么东西，那东西莫名其妙就出现在他眼前……”
“我们家，好像是中了什么邪门的能力。”
“心想就能成真！！”
“后来我才搞明白，这玩意儿跟那棵青铜神树有关，有人叫它‘把念头变现实’的本事……”
讲到这儿，他低头看着手里隔着手套握着的青铜枝条，脸上的神情一下子变得说不清道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