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庭远听旨。”
康宁帝端坐龙椅,声音沉稳有力。
兵部尚书张庭远出列,躬身行礼:“臣在。”
“朕令你即刻整备物资,统筹粮草,以备不时之需。”
张庭远眼眸深处掠过一丝锐光,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臣,遵旨。”
满朝文武闻言,皆有些许骚动。窃窃私语声中,有人忧心忡忡,有人神色凝重,更有人若有所思。
康宁帝此举,显然是已下定决心,欲与齐国交战了。
“丁世成听旨。”
“臣在。”
“朕封你为统军大元帅,即日起可自行调拨各州军队,厉兵秣马,以作备用。”
“臣遵旨。”
康宁帝豁然起身,目光扫视群臣,朗声道:“你们都听着,但凡张庭远所需,你等皆要鼎力相助,若有怠慢者,朕绝不轻饶。”
“臣等遵旨……”
朝堂之上,气氛愈发凝重。
所有人都明白,从这一刻起,大梁王朝的命运,或将改变。
而东方边境的烽烟,似乎已在不远处的天际悄然升起。
散朝后,众人将庄敬孝拦了下来。
“丞相,为何不见顾冲临朝啊?”
庄敬孝捋顺一下胡须,慢悠悠道:“顾冲,他已经离京回去秀岩了。”
“啊?!”
陈天浩瞪着眼睛,不信道:“他……走了?”
张庭远疑惑道:“是呀,我正欲与他商议大事,他为何走的这般匆忙?”
“许是他惦念几位即将临盆的夫人……”
庄敬孝眯着眼睛,回想起昨日顾冲散朝后来到自己府上……
“贤婿,此战非打不可吗?”
顾冲坚定地点头:“岳父大人,齐梁两国终有一战,为此我筹备两年之久。如今我军战力远胜齐国,若无必胜的把握,我又怎敢贸然进言圣上。”
庄敬孝重重叹了一声:“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也不再相劝,只是你此番进言,怕是会得罪了许多朝中官员。”
顾冲冷笑出来:“我心自知,此举必会有损一些人的利益,只不过我尚未将他们放在眼中。”
“诶,不可妄大,日后你回朝为官……”
“岳父大人,实不相瞒,我从未有过入朝为官之念。待此事终了,便是我辞官之时。”
庄敬孝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紧,眉头蹙起,问道:“你因何有此念头?如今你年纪轻轻便已官居三品,假以时日,我这丞相之位也非你莫属。”
顾冲淡淡摇头:“岳父大人,这金銮殿的方寸之地,困不住我这颗心。”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圣上如此倚重于你,又怎会准你辞官?”
“倚重?”
顾冲轻笑一声,眼底却无半分笑意,“君恩如露亦如电,伴君左右,步步需如履薄冰。我生来散漫惯了,不爱那官服的束缚。你看这檐下飞燕,尚能自由来去,我却连抬头看云的功夫都要算计着是否逾矩。”
“我想回江南去,泛一叶扁舟,看两岸桃花灼灼,听渔歌晚唱。不必每日四更起身,不必揣摩圣意,更不必与那些趋炎附势之徒虚与委蛇。”
阳光透过窗棂,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边,却照不进他眼底深处的倦怠。
“这官场如戏台,人人都戴着面具唱戏,我唱累了,想做回我自己……”
顾冲走了,他没有与任何人道别,只在路过谢家店铺时轻轻掀开了车帘一角,偷看了一眼正在忙碌中的顾震业。
“顾大人,卑职昨日得知随您出使齐国,昨夜竟数次醒来。”
于进光坐在车辕上驾车,脸上堆满了笑意。
顾冲掀开车帘,呵笑问道:“哦,为何呀?”
“自然是高兴所致。”
于进光回过头来,笑道:“如我等身在护卫营中,若无此等机会,又怎能随意走动。”
顾冲凝视着天边流云,眼神深邃,抬手遥指前方,“你看那云卷云舒,本就自由自在。我等虽领朝廷俸禄,但若连心都被束缚,又有何意义?”
于进光叹息道:“话虽如此,可如大人这般洒脱者,满朝文武又有几人呢?”
“哈哈,有朝一日于大哥若是厌倦了,不妨来秀岩寻我,我这府上倒是缺一个护院。”
顾冲本是玩笑,于进光却听了进去,“承蒙大人看得起在下,待归来之日,我便请退去寻大人。”
“哈哈,于大哥,咱们去天都山……”
此次康宁帝遣于进光率护卫随顾冲出使,然顾冲深知,此番前去不同寻常,这二十人远远不够。
他在进京之前便为双龙会与唐门送去书信,但却仍觉不够稳妥,故而早有打算,请裴三空出山。
七月初二,顾冲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