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推开院门,勾小倩已迎了出来,素白的手稳稳扶住他的胳膊。
“相公,仔细脚下。”
勾小倩声音柔得像江南的春水,指尖却暗自用力托住顾冲摇晃的身躯。
顾冲垂眸见她俊俏的模样,酒意翻涌间竟伸手抚向她的脸颊,却被勾小倩笑着挡开:“都醉成这样了。”
她半扶半搀引着顾冲往内走,扬声喊道:“岚儿,快为相公沏茶醒酒!”
廊下灯笼被夜风吹得轻晃,屋内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唐岚见顾冲斜倚在勾小倩肩头,垂着眼帘,气息轻喘,不禁眉蹙怪怨:“去时可是说好,让你少饮酒,怎会醉成如此模样。”
顾冲微微睁开眼,嘿嘿笑着:“相公没醉,不过是有些头晕而已……”
勾小倩将顾冲搀扶至床榻上,伸手替他解下腰间玉带。
顾冲忽然捉住她的手腕,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边:“今日...…我军大胜,我怎能误了诸位将军的兴致……”
勾小倩嗔怪地拍开他的手,“是,妾身知晓,相公……”
话未说完,却见顾冲已歪着头沉沉睡去,嘴角还噙着丝满足的笑意。
茶炉上的水正咕嘟冒泡,唐岚已取了碧螺春置于白瓷盖碗中,只待水开便要沏那盏解腻的醒酒茶。
勾小倩为顾冲盖好被子,起身来到桌边,用手指轻点着唐岚额头:“相公心中高兴,不过多饮了些,你又何苦埋怨他。”
唐岚扭动了一下脖颈,不满道:“我还不是为他着想,他屡屡醉酒,每每误事……”
“好了,如今我们身在军营之中,院外尚有兵士把守,还能有何事发生。”
勾小倩笑了笑:“你先去歇息,待我将茶沏好,以防相公夜半口渴醒来。”
唐岚叹了一声,缓缓起身:“我去铺好床铺,你也早些休息。”
勾小倩笑着点头,将目光望向了炉上的水壶。
城北一间草屋内,月光从破旧的窗棂钻进来,在灰土地上织出一张破碎的网。
灶台边的铁锅还带着白天煮粥的余温,此刻却像有了生命般,边缘缓缓向上掀起半寸。
一双眼睛悬在锅沿下,瞳仁是深不见底的黑,映不出半点月光。
它就那么静静睁着,眨也不眨地望向屋内。足足过去了一盏茶时间,铁锅被挪开一旁,一个黑影从灶台内窜了出来。
紧接着,一条接着一条黑影鱼贯而出,竟有十余人之多。
“尔等听好了,但凡有兵士把守的院子,必是梁军首领栖息之所,只要除掉他们的首领,梁军必败。”
一个身形高大的黑影低声说着,转过身时,月光恰好落在他的脸上,竟是呼乙可。
黑衣人纷纷点头,三人分为一队,悄无声息地出了草屋,朝着城内摸去。
此刻,勾小倩和唐岚正躺在床上四目相对,她们听着顾冲如雷般的鼾声,实难入眠。
“你看,相公未曾饮酒时从不打鼾,而今这般,叫我等如何安睡?”
唐岚低声怪怨着,勾小倩也是无奈,轻声言道:“罢了,待我将相公唤醒,或饮一口凉茶便会好转。”
她轻轻下了床,蹑手蹑脚朝着顾冲房间走去。就在她经过窗边时,忽然听到院内传来一阵轻细的声响。
勾小倩闪身挪到窗边,透过窗缝往外看去,只见一个黑影正从墙垛处跳进了院内。
唐岚也觉察到了异样,立即起身轻轻一纵,来到勾小倩身旁。
“有人进院。”勾小倩压低声音,“保护相公。”
唐岚脸色骤变,急忙将宝剑攥在手中,右手紧握在了剑柄处。
黑衣人弯身来到门外,倾听片刻后,从腰间取出匕首,轻轻插入门缝内。
“咔嚓”一声轻响,门闩被拨开,房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隙。
忽然,一道寒光自屋内飞出,直奔黑衣人面门而来。这黑衣人猛一闪身,那道寒光贴着他的脸颊飞了过去。
“什么人?找死。”
勾小倩一声娇喝,飞身而出,长剑直刺黑衣人咽喉。与此同时,唐岚也跟着跃出,两人并肩而站。
这黑衣人正是呼乙可,只见他一个鹞子翻身躲开勾小倩的长剑,稳稳站在院中,冷声道:“梁军中竟有女人,倒也有趣。”
“少废话,留下命来。”
唐岚手腕一抖,剑势大开大合,剑光如雪,直取呼乙可中路;勾小倩则身法飘忽,剑尖颤动,专攻其周身破绽。
呼乙可从背后拔出双刀,刀身泛着青黑寒光,左劈右挡,竟将双剑攻势尽数接下。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火星四溅中,唐岚剑招陡然加快,挽出三朵剑花,分袭咽喉、心口、小腹。勾小倩趁机绕至左侧,剑尖如流萤穿叶,刺向呼乙可肋下空当。
呼乙可怒吼一声,双刀上下翻飞护住周身,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