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道玄蹲下来,用手指量了一下脚印的大小和方向。三个人在这里过了一夜,生了火,然后往北走了。
北面,正是山谷的方向。
他没再往前走,原路返回。
回到山谷,他把周元从修炼中叫醒。
“三个人,炼气期五层左右,三天前在南面四里的山脊上过了一夜,然后往北走了。”他把看到的东西一五一十说了,“不是路过。路过不会在那个地方过夜。”
周元的脸色不太好:“他们可能在搜山。”
“可能。”张道玄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来,手指敲着膝盖。
他想起落云城外面的那伙灰衣人,想起在黑风集外面追杀他们的人,想起清虚宗那些到处活动的弟子。这些人的目标一直是周元手里的石头,但古玉和那块石头同源,清虚宗的法器感应到的可能是两块碎片的气息。
“周元,”他说,“把你那块石头给我。”
周元愣了一下,从怀里掏出那块黑乎乎的石头,递给他。
张道玄把石头握在手心里,将灵力注入古玉,用古玉的气息包裹住石头。石头微微发热,那股浓郁的灵气被古玉压了下去,渐渐收敛,像一条蛇缩回了洞里。
“从今天起,石头放在我这儿。”他把石头塞进自己的储物袋,“你的灵力波动太乱,压不住它的气息。我有古玉,能遮。”
周元点了点头,没反对。
接下来几天,张道玄把周元按在山谷里不准出去,一个在南面山脊上发现了新的痕迹——灰烬、脚印、甚至还有一个嚼过的草根。草根还没干透,嚼过的时间不超过两天。
他们就在四里外。
张道玄回去的时候,走的是山谷后面的一条密道——一条藏在灌木丛里的石缝,勉强能挤过去一个人。这是他花了三天时间找到的,从山谷后面出去,翻过一座小山头,能到另一边的一条山沟。万一被人堵在山谷里,这是一条退路。
他把这个发现告诉了周元。
“石缝很窄,你侧着身子能过去。出去之后往东走,翻过山头,下面的山沟一直通到苍莽山脉东麓。出去之后别回头,往东跑,出了越国就是东海国。”
周元听完了,问了一句:“你呢?”
“我断后。”
“你不跟我一起跑?”
“一起跑跑不掉。”张道玄的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两个人一起,目标大。分开跑,至少能跑掉一个。”
周元盯着他看了很久。
“我不走。”他说。
“你别犯傻——”
“我不是犯傻。”周元打断他,“上次你救我,这次我等你。要跑一起跑,要死一起死。”
张道玄看着他,沉默了几息,然后骂了一句脏话。声音不大,但周元听清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原来你也会骂人。”
“闭嘴。”
第十二天夜里,张道玄在谷口外面的大石头旁边发现了人。
不是一个人,是四个。清一色的灰袍,炼气期四层到五层不等。为首的是个方脸大汉——不是那天在山脊上过夜的人,张道玄没见过他。他蹲在大石头旁边,手指在地上划拉着什么,另外三个人散在周围,把谷口封住了。
张道玄趴在一棵大树的树杈上,把古玉的掩盖功能开到最大,连呼吸都停了。
方脸大汉站起来,朝山谷的方向看了一眼。
“应该就在这里面。”他的声音很粗,像两块石头在磨,“法器有反应,就在附近。”
三个人里最瘦的那个说:“进去搜?”
“不急。”方脸大汉摆了摆手,“天快亮了,等天亮再进去。里面的人跑不了。”
张道玄从树杈上无声地滑下来,猫着腰,沿着他白天探好的路线,从山谷后面那条石缝钻了进去。
周元还醒着,看见他回来,松了口气。
“外面有人?”
“四个。他们把谷口封了。”
周元咬了咬牙。
张道玄把他的脸掰过来,盯着他的眼睛。
“你走石缝。现在就走。”
“我说了不走——”
“你走了,我才能走。”张道玄的声音压得极低,“你留在这里,我要分心护你,两个人都跑不掉。你走了,我一个人好脱身。”
周元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从干草堆上站起来,走到石缝前面,侧过身子挤了进去。挤到一半,停下来,回头看着张道玄。
“你答应我,一定要活着。”
“嗯。”
周元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钻进了黑暗中。石缝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什么都听不到了。
张道玄把棚子拆了,把干草堆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