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几位兄长的事,朕知道。太子做的那些事,朕也知道。”皇帝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冷,“但朕不能赏你。赏了你,就是告诉天下人,告状有用,扳倒太子有功。以后谁都可以告,谁都可以扳。朝廷就乱了。”
卫渊没说话。
“朕也不能罚你。罚了你,就是告诉天下人,卫家有功也有罪,该赏的时候不赏,该罚的时候罚。以后谁还替朕办事?”
大殿里一片死寂。
“所以,朕不赏不罚。你回府养着吧。”
卫渊磕了个头。“臣遵旨。”
他站起来,退回队列末尾。
早朝散了。朝臣们三三两两往外走,有人看卫渊的眼神带着同情,有人带着幸灾乐祸,更多的人面无表情,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卫渊走出宫门,哑女迎上来。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皇帝说了,不赏不罚。”卫渊上了马车,靠着车壁,“让我回府养着。”
哑女想了想,写了一行字:这是软禁。
“不是软禁。”卫渊摇头,“是晾着。把我晾在一边,不让我做事,也不让我闲着。等风头过去了,再说。”
哑女没写。
回到国公府,苏瑶迎上来。“世子,怎么样了?”
“不赏不罚,让我养着。”卫渊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苏瑶愣住了。“那您的官职……”
“还在。兵权也在。但皇帝不让我做事,我就做不了。”卫渊放下茶盏,“这是钝刀子割肉,慢慢耗。”
苏瑶的脸色白了。
哑女端来一碗药,放在他手边。卫渊端起来,一饮而尽。
“苏姐,柳嫣那边有消息吗?”
苏瑶从卷宗里抽出一封信。“有。江南那边,新式连弩第六批也完工了,两千张。漕运暗渠又新辟了一条支线,直达幽州。香皂利润这个月又多了两万两。柳嫣问,还要不要继续扩?”
“扩。”卫渊说,“扩到一万台。皇帝不让我做事,我就做自己的事。等他想通了,再来找我。”
苏瑶点头,去写信了。
哑女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把短刃,看着卫渊。
卫渊靠着椅背,闭上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念头。皇帝不赏不罚,是怕他功高震主,也怕寒了其他朝臣的心。这一步,走得不高明,但很稳。
“哑女,你说爷爷在边关,会怎么想?”
哑女想了想,写了一行字:会笑。
“笑什么?”
哑女又写了一行字:笑皇帝太蠢。
卫渊笑了。“也是。不赏不罚,等于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做,就等于什么都没解决。太子的事还没完,卫家的事也没完。”
哑女没写。
夜深了。卫渊躺在床上,盯着帐顶。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念头。皇帝在等。等他出错,等他低头,等他自己走。可他不会走。他等了二十年,等的不是这一天,是卫家翻盘的那一天。
窗外,风停了。
远处,更鼓敲了三下。
卫渊闭上眼。
这一夜,他又没做梦。
天还没亮,苏瑶就来敲门了。
“世子,宫里又传旨了!”
卫渊睁开眼,躺着没动。哑女端着白粥进来,放在床头柜上。
“什么旨?”卫渊坐起来,接过粥碗。
“陛下说,让您去边关慰问将士。即刻启程。”
卫渊的手顿了一下。
边关。
皇帝让他去边关。
不是调他去,是让他去慰问。慰问完了,还得回来。
这是试探。试探他跟爷爷有没有勾结,试探他在边关有没有私兵,试探他会不会趁机不回来。
“苏姐,收拾东西。明天启程。”
苏瑶愣了一下:“明天?不是即刻吗?”
“我说明天就明天。”卫渊放下粥碗,“皇帝让我去,又没说不许我收拾东西。我要带的人多,东西多,一天不够。”
苏瑶点头,出去安排了。
哑女看着卫渊,眼神里有疑惑。
“哑女,你说皇帝为什么让我去边关?”
哑女想了想,写了一行字:看看你跟老公爷有没有勾结。
“对。”卫渊站起来,“他要看看,我是不是真的听话。也看看,爷爷是不是真的老了。”
哑女没写。
卫渊走到窗前,推开窗。晨风吹进来,带着凉意。远处,皇宫方向的钟声响起,沉沉闷闷的。
“哑女,你说爷爷看到我,会说什么?”
哑女想了想,写了一行字:瘦了。
卫渊笑了。“也是。他每次都这么说。”
他转身走出房门,大步往书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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