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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5章 太子睡不着,皇帝坐不住,卫渊在写信(1/2)

    秦毅的口供送进宫第三天,皇帝还是没动静。

    折子留中,不发落,不议论,就当没收到过。卫渊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那份抄录的供词副本,看了三遍,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太子跟番邦使者密会那天,正好是父亲的头七。

    卫渊盯着那行字,脑子里翻来覆去。太子挑那天见面,是故意的?还是碰巧?他不知道。但秦毅在供词里特意提了这笔,墨迹都比别处重,像是在说——你看,这就是太子,你们卫家死了人,他在跟番邦喝酒。

    “苏姐,你说秦毅是不是故意的?”

    苏瑶正在整理账册,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故意的?”

    “提我爹头七的事。”

    苏瑶沉默了一下:“应该是故意的。他恨太子,想让您也恨太子。”

    卫渊笑了。秦毅这个人,贪了一辈子,狠了一辈子,临到头了,倒是恨上了那个让他贪、让他狠的人。

    “恨有什么用?他该杀的人没少杀,该贪的银子没少贪。现在说恨,晚了。”

    苏瑶没接话,继续低头整理账册。

    哑女今天在家。没出去盯梢,蹲在院子里磨刀。那把短刃磨得锃亮,能照见人影。卫渊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哑女最近瘦了。整天跑来跑去,也没人给她做饭,饿了就啃干粮。

    “哑女,中午想吃啥?”

    哑女头也没回,摇了摇头。

    “不想吃?”

    哑女还是摇头。卫渊叹了口气,对苏瑶说:“让厨房炖个汤吧。她这样不行。”

    苏瑶点头,出去吩咐了。

    哑女的刀顿了一下,又继续磨。

    卫渊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盯着房梁。

    皇帝不表态,太子在烧证据,朝臣都在观望。

    他手里有口供,有物证,有江南的产能,有边关的兵权。但皇帝不点头,他就动不了太子。

    这就是帝王术。皇帝要的是平衡,不是正义。

    卫渊忽然坐直了身子。

    “苏姐,备纸笔。我给爷爷写封信。”

    苏瑶愣了一下:“写信?您要跟老公爷商量?”

    “不然呢?”卫渊说,“这么大的事,我不跟爷爷商量,跟谁商量?跟你?”

    苏瑶闭嘴了。乖乖铺纸磨墨。

    卫渊提笔蘸墨,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了一会儿。

    他在想,该怎么写。

    写“爷爷,太子要倒了”?太轻佻。写“爷爷,孙儿替父兄报仇了”?太煽情。爷爷不喜欢煽情。老爷子一辈子硬气,连哭都没在人前哭过。

    卫渊叹了口气,落笔。

    **爷爷:

    王俭来报,陛下已下旨三司会审秦毅案。明日辰时,刑部大堂。

    太子跑不掉了。皇帝也保不住了。

    孙儿明日会去旁听。证据已全,人证物证俱在。秦毅虽然死了,但他的口供还在。太子与番邦的密约、与秦毅的密信、私调禁军的兵符、派死士的证据,全在。孙儿手里还有一份——太子亲笔写的“着即清除卫家三代嫡脉”的手令。

    这是铁证,赖不掉。

    江南那边,柳嫣来信说,三千台织机已全部转军工,连弩存量破万,漕运暗渠新辟三条支线。粮草军械可绕开朝廷关卡直送边关。

    孙儿手里有兵符,有产能,有粮道,有证据。但孙儿不会反。反了,就是乱臣贼子。爹和几位兄长的血就白流了。孙儿只是替他们讨个公道。

    爷爷在边关保重身体。等这事了了,孙儿去边关看您。

    卫渊叩上**

    写完,吹干墨迹,折好,塞进信封。火漆封口,盖上私印。

    “苏姐,让人八百里加急送去边关。”

    苏瑶接过信,犹豫了一下:“世子,这会审明天就开始了。信送到边关,最快也要三天。老公爷收到的时候,案子都审完了。”

    “我知道。”卫渊靠着椅背,“不是让他拿主意,是让他放心。他知道我不会乱来,但知道了,总比不知道强。”

    苏瑶没再说什么,拿着信出去了。

    哑女端着一碗鸡汤进来了,放在卫渊手边。汤炖了一下午,上面飘着一层金黄的油花。卫渊端起来喝了一口,烫得龇牙。

    “好喝。”

    哑女面无表情地退到门口。

    卫渊又喝了两口,放下碗。

    “哑女,你说爷爷收到信,会怎么回?”

    哑女想了想,蹲在地上写了一行字:不回。

    “不回?”

    哑女又写了一行字:他相信你。

    卫渊笑了。“也是。他要是不信我,二十年前就把我接回边关了。”

    哑女没写。

    窗外的日头偏西,阳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在卫渊脸上,暖洋洋的。他已经很久没晒太阳了,整天窝在书房里看卷宗、等消息。伤口好了,但心口的空洞还在。像冬天漏风的墙,堵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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