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这手,比他想象的还狠。
不是等他进京告状,是让秦毅自己送上门来当证据。
“秦毅那边呢?”卫渊问。
赵恒压低声音:“老公爷已经派人去‘请’秦毅了。说是奉旨查案,请他到边关协助调查。秦毅要是敢拒,就是抗旨;要是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卫渊沉默了片刻。
老爷子这是要把秦毅连锅端。
“那太子呢?”卫渊问。
赵恒摇头:“太子那边,老公爷说他暂时动不了。等秦毅倒台,太子就是没了爪子的老虎,翻不起浪。到时候皇帝想怎么处置,是他的事。”
卫渊靠着车辕,忽然觉得很累。
这朝堂上的事,比打仗还费脑子。
打仗是明刀明枪,输了是死。
朝堂是暗箭难防,输了是生不如死。
“走吧。”卫渊撑着车辕站起来,哑女扶住他,“早点进京,早点把这事了结。”
赵恒犹豫了一下:“世子爷,有件事……末将不知当不当讲。”
“讲。”
“老公爷说,您进京后,不要急着去见皇帝。”
卫渊一愣:“为什么?”
“因为皇帝还不知道该怎么处置太子。”赵恒压低声音,“太子是皇帝唯一的嫡子,废了他,皇位就空了。皇帝需要时间考虑后路。如果您现在去告状,皇帝被逼急了,可能反咬一口,说您伪造证据、构陷太子。”
卫渊皱眉:“那怎么办?”
“先放风。”赵恒说,“让京城的人都知道,您手里有太子通番的铁证。但不要立刻公开,让皇帝自己来找您。皇帝来找您,主动权就在您手里。您去找皇帝,主动权就在皇帝手里。”
卫渊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什么时候放风?”
“现在。”苏瑶接过话头,从怀里摸出一封密信,“这封信的内容,是太子与番邦使者密会的详情。我已经让信鸽先一步送往京城了,最迟明天,京城各大衙门都会收到‘匿名举报’。”
卫渊接过信纸扫了一眼,上面写着太子与番邦使者三次密会的时间、地点、参与人员,以及密约的核心条款——割让雁门关外三城,换番邦出兵助太子登基。
字迹是苏瑶模仿太子幕僚的笔迹,几可乱真。
“这东西送出去,太子不得疯?”卫渊说。
“就是要他疯。”苏瑶收起信纸,“他一疯,就会露出更多破绽。老公爷在太子身边的那三个暗桩,也能趁机拿到更多证据。”
卫渊靠着车辕,忽然想起一件事。
“苏姐,爷爷在你身边安插了多少人?”
苏瑶一顿:“您怎么知道老公爷在我身边安插了人?”
“猜的。”卫渊说,“你是双面间谍,明着听柳家的,暗着听爷爷的。但爷爷不可能把全部信任都给你一个人,他肯定还在你身边放了人,随时盯着你的动向,也随时保护你。”
苏瑶沉默了片刻,低声说:“哑女。”
卫渊一愣,转头看向哑女。
哑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是你的人?”卫渊问苏瑶。
“不是。”苏瑶摇头,“她是老公爷的人。三年前老公爷就把她派到我身边,明着是我的下属,实际上是我的影子。我负责搜集情报,她负责保护我的安全。”
卫渊看向哑女,哑女依旧面无表情。
“那她为什么不说话?”
“不是不能说话,是没必要说话。”苏瑶说,“她说得越少,暴露的风险越低。老公爷教她的——嘴是祸门。”
卫渊沉默了片刻。
老爷子这棋局,布得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连他身边的人,都是老爷子安排的。
“那陈盛呢?”卫渊问,“陈盛是爷爷的人吗?”
苏瑶点头:“陈盛是老公爷安插在兵部的暗桩,专门盯着军需调拨。他发现的账目问题,是老公爷布的局——故意让秦毅有机可乘,让秦毅以为自己能瞒天过海。实际上,每一步都在老公爷的算计里。”
卫渊倒吸一口凉气。
“那胡老大呢?胡老大也是爷爷的人?”
“不是。”苏瑶摇头,“胡老大是柳嫣的人。柳嫣在江南经营多年,有自己的情报网。胡老大只是其中一个节点,负责运输和接应。他并不知道我们真正的底牌,只知道帮我们跑腿。”
卫渊靠着车辕,半天没说话。
原来从他被下毒、被追杀、被逼南下、拿到证据、逃回边关,每一步都在老爷子的算计里。
他以为自己是在逃命,实际上是在给老爷子当诱饵。
“我这穿越的金手指,是不是跑偏了?”卫渊无声嘀咕,“人家穿越是龙傲天,我穿越是给老爷子当执行策划。”
哑女面无表情地伸手,在他伤口上轻轻一按。
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