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大车,后面路好走了,能快些。”
一行人下车,把陈盛抬上大车。
卫渊被哑女扶着,艰难地挪上大车,一屁股坐下,疼得他龇牙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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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车确实宽敞,铺了厚厚的稻草,还有薄被。
苏瑶把卷宗收好,靠着车壁闭目养神。
柳嫣坐在卫渊对面,拿出干粮和水递给他。
卫渊接过,咬了一口硬邦邦的饼子,嚼得腮帮子疼。
“这饼子是谁做的?跟砖头似的。”
柳嫣面无表情:“我做的。”
卫渊愣了一下,立刻改口:“……其实挺香的,越嚼越香。”
哑女面无表情地伸手,在他伤口上轻轻一按。
卫渊疼得眼泪差点飚出来:“我又说错话了?!”
哑女指了指饼子——意思是,别废话,快吃。
卫渊乖乖啃饼子。
马车再次启程,这一次路面平整多了,颠簸也小了些。
卫渊靠着车壁,闭上眼,脑子里却还在盘算。
太子火烧边营的消息,天亮后就会传到京城。
皇帝必然会派钦差来查。
谁会是钦差?
如果是太子的人,那证据就危险了。
但老爷子既然敢布这个局,应该已经算好了这一步。
“爷爷应该留了后手,”卫渊无声嘀咕,“他不可能让太子的人来查案。那等于把证据往火坑里推。”
他睁开眼,问苏瑶:“皇帝身边,有没有不是太子的人,也不是爷爷的人,但信得过的?”
苏瑶想了想:“有一个。御史中丞王俭,刚正不阿,跟太子一党不对付,但也不是卫家的人。他弹劾过太子党的人,也弹劾过卫家的旧部。皇帝信任他,因为他谁都不站。”
卫渊点头:“那就他。皇帝肯定会派他来查。”
苏瑶问:“你怎么知道?”
“因为皇帝要的是真相,不是偏袒。”卫渊说,“他拿太子当刀削弱卫家,但他不想让太子真的篡位。所以他需要一个人,既能把太子的事查清楚,又不至于把卫家彻底按死。”
柳嫣听得头大:“你们这些玩权谋的,脑子都是怎么长的?”
卫渊一摊手:“我也不知道,大概是耳濡目染,老爷子教的。”
哑女面无表情地伸手,在他伤口上轻轻一按。
卫渊疼得龇牙:“我又没吹牛!我说的是实话!”
哑女指了指车窗外——意思是,别废话,快到了。
卫渊探头往外看,远处地平线上,隐约能看到边关城寨的轮廓。
城墙上,卫字大旗在晨风中猎猎飘扬。
他心头一松,差点没哭出来。
“到了到了,终于到了。”
柳嫣也松了口气:“接应的人应该已经在城门口等着了。”
苏瑶收起卷宗,低声说:“进城之后,先见你爷爷。他有话要跟你说。”
卫渊点头。
爷爷被软禁在边关,明着是疗养,实际上是在钓鱼。
太子以为软禁了卫崇,卫家就群龙无首。
殊不知,老爷子早就把后路铺好了。
马车驶向边关城门。
晨光洒在城墙上,给青灰色的砖石镀上一层淡金。
城门口,几个穿着卫家军旧衣袍的老兵正等着,看到马车,立刻迎上来。
为首那人须发花白,左脸一道刀疤从眉梢划到下颌,看着凶神恶煞,眼神却温和。
“世子,末将周铁,奉老公爷之命来接您。”
卫渊被哑女扶下马车,看到周铁那张刀疤脸,愣了一下:“周叔?你怎么在这?”
周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老公爷说,您今天到,让我在这等着。说您肯定一身伤,让我备好大夫和药。”
卫渊心头一暖,又忍不住吐槽:“老爷子什么都算到了,就是没算到我疼得快死了。”
周铁哈哈大笑,一边安排人抬陈盛,一边引着卫渊往里走。
哑女扶着卫渊,苏瑶和柳嫣跟在后面。
一行人穿过城门洞,走进边关城寨。
晨光洒在青石板上,远处炊烟袅袅。
卫渊深吸一口气,肺里灌满晨风清凉的气息。
终于,回来了。
他摸了摸怀中的玉玦和卷宗,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太子,你烧吧。
烧得越大,死得越快。
这一局,胜负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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