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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给自己准备后路(求月票!)(2/2)

,红灯微闪。池梦鲤把手机凑到黑衣人耳边,声音平静无波:“告诉李老师,九九六,不是打卡时间。是倒计时。”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黑衣人惨白的脸,一字一句:“他数到三,我剁他一根手指。”话音落,他拇指轻抬,关掉录音。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半张脸——眼神静得可怕,像风暴中心那口古井,深不见底,却分明有东西在底下翻涌、淬炼、即将成形。阿聪没吭声,只默默解下自己腕表,表带是军绿色尼龙,扣环锃亮。他掰开黑衣人右手,将表带一圈圈缠上他食指根部,越勒越紧,最后狠狠一扣——金属咬合声“咔哒”作响,表带深深陷进皮肉,渗出血丝。“他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时间。”阿聪冷笑,“可他永远等不到九点。”卫国已拖来一块厚实的雨布,抖开,将黑衣人整个裹住,又用几根藤蔓捆扎结实,动作麻利得像在打包一袋米。他拎起人,往肩上一扛,稳如驮山。“走。”池梦鲤转身,重新迈步,这次方向变了,直插林子深处一条几乎被荒草掩埋的兽径,“去李老师的老地方。”阿聪跟上,忽问:“胜哥,他怎么知道李老师会派他?”池梦鲤脚步未停,只抬手,指向右侧一棵老榕树。树干虬结,树皮皲裂如龟甲,其中一处被刀刻过,痕迹新鲜,墨迹未干——是个歪歪扭扭的“6”。“他身上有股樟脑丸混着檀香的味道。”池梦鲤声音淡淡,“李老师烧头炷香的地方,供的是六祖慧能,庙门口那棵榕树,每年六月六日,香客要刻个‘6’讨彩头。”阿聪怔了怔,随即咧嘴:“扑街仔迷信,倒帮了我们大忙。”卫国在后头低声道:“李老师今天没去庙里。他去了旺角金鱼街,买了一缸红龙鱼,说是镇宅。”池梦鲤脚步一顿,笑了。那笑很淡,却让阿聪后颈汗毛乍起。“红龙鱼?”池梦鲤重复一遍,眼中寒光一闪,“龙,要见水才活。可旺角那条街,地下排水管三十年没修过,一遇大雨,粪水倒灌,腥臭十里。”他停步,俯身,从泥地里抠出一块巴掌大的碎砖。砖面粗糙,嵌着几粒暗红碎石——是赤铁矿渣,本地老砖厂特有的杂质。“李老师信风水,不信命。”池梦鲤将碎砖攥进掌心,指节绷白,“所以他选的镇宅物,从来不会活过三天。”三人再不言语,只加快脚步,身影迅速没入更深的林影之中。此时粉岭球会大厅,电子钟跳至19:07。宴会厅内,灯光骤然亮起,水晶吊灯折射出刺目金光。袭人端坐主位,手持一杯罗曼尼康帝,指尖轻叩杯壁,发出清越声响。她面前,七八名贵妇正围坐一团,谈笑风生,话题从法官夫人的珍珠项链,转到律政司新任副司长的绯闻男友。没人注意到,侍者托盘里,那瓶新开的拉菲酒标下,有一道极细的划痕——像被指甲刻意刮过,恰好切断了“Chateau”字母中的“a”。也没人看见,角落服务台后,一名穿高尔夫球服的年轻侍者,正用毛巾反复擦拭同一块玻璃杯,擦了十七次。他袖口微卷,露出一截手腕,皮肤苍白,腕骨突出,而内侧赫然纹着一条细小的赤龙,龙睛处,一点朱砂未干。他抬眼,目光穿过喧闹人群,精准落在宴会厅主灯开关旁——那里,一枚不起眼的铜质门铃按钮,正随着空气细微震动,微微嗡鸣。铃没响。可开关盒后,三根电线已被无声剪断。灯,随时会灭。而此刻,距离粉岭球会十五公里外的元朗屋邨,某栋老旧公寓七楼,一扇窗户悄然打开。窗台边,一只布满老年斑的手,将七张崭新的港币千元钞票,轻轻铺展在窗沿。晚风拂过,钞票边缘微微颤动,像七只欲飞的白鸟。风里,飘来一丝极淡的、甜腥的铁锈味。不是血。是刚开封的火药,混着廉价硝石,在潮湿空气里缓慢苏醒的,死亡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