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锥脱手飞出,精准钉入蛋糕顶层旗杆基座。奶油崩裂,露出底下暗藏的薄铝箔片——铝箔上用激光蚀刻着一串数字:7782。“叮咚——”电梯抵达声再次响起。这次是从负一层上来的。池梦鲤没回头,只盯着蛋糕被冰锥刺破的位置。奶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色,从纯白转为灰绿,像腐败的沼泽水面。他嘴角微扬,终于笑了。宴会厅大门被推开。A仔带着两名PTU制服警员站在门口,警徽在胸口反着冷光。他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池梦鲤身上,抬手敬了个礼,右手食指在太阳穴上轻轻一叩——那是o记内部最高级别预警信号:目标已在视线内,行动进入读秒阶段。池梦鲤朝A仔颔首,转身走向宴会厅中央的麦克风架。他接过服务生递来的无线麦,按下开关时,电流杂音惊起飞鸟般掠过所有宾客耳膜。“各位夫人,今晚有幸邀请诸位来粉岭小聚。”他声音沉稳,带着恰到好处的慵懒笑意,像陈年威士忌滑过天鹅绒,“但有些事,比美酒更值得我们举杯。”他停顿两秒,目光掠过袭人,掠过宋生,最后落在蛋糕顶那只摇摇欲坠的迷你旗杆上。“比如真相。”话音落下的刹那,宴会厅顶灯骤然熄灭。不是跳闸,是所有线路同时熔断——天花板上二十四盏水晶灯在同一毫秒内爆出刺目蓝光,随即彻底沉入黑暗。应急灯幽幽亮起,惨绿色光线里,池梦鲤的影子被拉长、扭曲,投在蛋糕山峦之上,竟与那座奶油山峰的轮廓严丝合缝。黑暗中传来第一声闷响。不是爆炸,是某种高密度聚合物在低温下突然脆裂的“啪”声,来自蛋糕底层。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十七声脆响连成一片,像一串被踩碎的冰棱。奶油山峦开始簌簌剥落,露出底下层层叠叠的金属骨架——那根本不是蛋糕,而是一具精密组装的电磁脉冲发生器,铝箔蚀刻的数字7782,正是其核心电容阵列的序列号。池梦鲤在黑暗中向前迈了一步。运动服口袋里的伯莱塔92随着他的动作发出轻微碰撞声,像毒蛇吐信。“阿聪。”他对着麦克风,声音清晰得如同耳语,“你送我的生日礼物,我收下了。”黑暗深处,有人猛地吸了口气。池梦鲤没等回应。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头顶虚空处轻轻一划。“嗤啦——”一道幽蓝电弧凭空炸开,瞬间贯穿整个宴会厅。应急灯管在电弧掠过时集体爆裂,玻璃碎片如雨坠落。就在最后一片碎玻璃即将砸中袭人发顶的瞬间,池梦鲤左手探出,五指张开,稳稳接住那片锋利的三角形玻璃。玻璃边缘割破他掌心,鲜血涌出,却一滴未落——全被他掌心早已备好的医用止血棉吸收殆尽。黑暗彻底降临。但池梦鲤知道,此刻百通大厦地下停车场,七号柱旁那辆红色丰田卡罗拉的引擎盖下,十七个可乐瓶正随着沙漏中最后一粒细沙的坠落,开始微微震颤。次氯酸盐与洁厕灵的混合液正沿着特制导管向上攀爬,即将刺破气囊。而旺角砵兰街金凤楼二楼包厢里,巨人正端起一碗云吞面,热气氤氲中,他腕表显示屏突然跳出一行红字:“警告:百通大厦地下停车场检测到高能反应。建议立即撤离。”巨人放下筷子,用指甲盖刮了刮腕表屏幕。红字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截图里,一个穿汽水厂工作服的女人正将最后一个可乐瓶塞进轿车底盘。他盯着那张截图看了三秒,忽然笑出声。笑声低沉浑厚,震得桌上青花瓷碗里的汤面微微晃动。“阿聪啊阿聪……”巨人用粤语喃喃道,“你找来的这个女煞星,倒是比我当年在黄埔军校拆弹班的教官还狠。”他抓起桌上的筷子,夹起一颗云吞,吹了吹热气,送入口中。牙齿咬破云吞皮的瞬间,百通大厦地下停车场传来第一声闷响——不是雷,是金属罐体在高压下爆裂的“砰”声,像一只巨兽在地底打了个喷嚏。十七声之后,整个香江岛西区的电网电压波动了0.3伏特。池梦鲤在黑暗中缓缓摊开受伤的右手。血已止住,掌心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青紫色——那是接触过氰化物残留物的典型症状。他低头嗅了嗅,血腥味里果然混着那缕挥之不去的苦杏仁香。“袭人。”他轻声唤道。“在。”黑暗中,袭人解下颈间珍珠项链,将珍珠一颗颗拆下。每颗珍珠底部都嵌着微型炸药引信,这是她十年前在新加坡学来的“珍珠链”战术。“通知灯神,让他把樟宜机场货运单号SIN-HKG-7782的货柜,原封不动运回香江。记住,是原封不动。”“好。”“再告诉郭国豪,”池梦鲤的声音忽然转冷,像冰层下奔涌的暗流,“清道夫行动,可以收网了。但鱼饵……得换一条更大的。”他顿了顿,掌心伤口渗出的最后一滴血,正沿着食指指尖缓缓凝聚,悬而未落。“告诉东联社,他们捧的新马巨人,今晚会在金凤楼二楼,吃完最后一碗云吞面。”黑暗里,没人看见池梦鲤举起的手。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根悬着血珠的食指,正对着天花板某个看不见的坐标——那里,本该挂着一盏价值百万的施华洛世奇水晶吊灯,此刻却只余下空荡荡的金属挂钩。挂钩上,静静垂着一根银色发丝。那是三分钟前,倪蓉贞从袭人耳后摘下发卡时,无意间蹭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