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晚和曾毓群通了电话。”俞兴掏出手机,屏幕亮着微信对话框,最后一条是曾毓群发来的照片:一张A4纸,标题为《关于支持小鹏汽车技术升级的特别产能协调函》,落款盖着宁德时代鲜红公章,“他说,如果小鹏愿意把BmS算法开放给行业联盟,宁德可以免费提供三年技术支援,包括派驻三名资深工程师常驻东莞。”何小鹏的呼吸停滞了一秒。他盯着那张照片,仿佛看见某种崭新的可能正从纸页缝隙里渗出光来——不是施舍,是交换;不是妥协,是支点。“为什么?”他听见自己声音发紧,“碳硅图什么?”俞兴把最后一块桂花糕推到他面前:“图个念想。去年碳硅刚量产时,我问过蔡绍钧一个问题:如果未来所有中国新能源车都用SioS,最怕什么?”何小鹏下意识接话:“……被魔改?”“错。”俞兴摇头,目光扫过远处主会场玻璃幕墙映出的、密密麻麻的人影,“最怕没人用。哪怕只有一辆车装了,只要它开着SioS在路上跑,就证明这系统能活下来。”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小鹏,你那三台骡车,现在就是SioS唯一的活体样本。”何小鹏没说话。他拿起那块桂花糕,糖霜沾上指尖。甜味在舌尖化开时,他忽然想起昨天在展厅看到的一幕:广汽丰田李晖蹲在碳硅展台前,用指甲刮擦SioS中控屏的触控响应延迟,刮了三下,屏幕终于亮起——不是系统反应慢,是李晖指甲缝里嵌着机油。原来所有人早就在同一条暗河里泅渡。只是有人举着火把,有人攥着罗盘,有人连浮木都还没够到。手机又震。这次是夏研发来的消息,只有七个字:“ET9钥匙在你桌上。”何小鹏抬眼。俞兴不知何时已起身,工装夹克后背洇开一小片深色汗渍。他朝主会场方向扬了扬下巴:“走吧,开幕式要开始了。今天轮到你上台讲联合采购——别提宁德,就说‘小鹏愿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螃蟹?”何小鹏跟着站起来,帆布鞋踩碎地上半截粢饭团。“对。”俞兴推开玻璃门,海风瞬间灌满走廊,“螃蟹壳硬,但肉鲜。关键是谁敢第一个撬开它。”他们并肩穿过长廊。阳光斜切过落地窗,在两人影子间划出一道清晰的分界线。何小鹏瞥见自己影子里有个晃动的光斑——那是俞兴腕上碳纤维表带反射的晨光,正一寸寸漫过自己的鞋尖,像某种无声的授勋。主会场穹顶下,上千张座椅已坐满七成。何小鹏走向演讲台时,看见熊潇鸽在第三排向他微微颔首,李松坐在角落,手里攥着一叠打印纸,纸角已被揉得发毛;杨春雷正低头看表,表盘上分针正一格格跳向九点五十九分。他踏上台阶,听见自己心跳声擂鼓般撞着耳膜。麦克风试音时发出“噗”的一声闷响,全场目光如聚光灯灼烧后颈。何小鹏没看提词器,手指抚过讲台边缘——那里有道浅浅的划痕,像是某次调试设备时螺丝刀留下的印记。“各位同仁。”他开口,声音比预想中更稳,“今天我想聊的不是采购成本降了多少,而是我们为什么需要一起把成本降下来。”后排,李晖放下咖啡杯,忽然直起腰。他认出了何小鹏袖口沾着的那点桂花糖霜——和刚才俞兴盒盖上的糖霜,是同一包。何小鹏继续说:“上周,我们三台骡车在吐鲁番做了高温测试。最高气温51c,地表温度73c。其中一台车,BmS系统在持续运行37分钟后触发保护性降功率……”他停顿两秒,目光扫过宁德时代展台方向,“但测试报告出来前,联动天翼的工程师已经把修正补丁发到了我们邮箱。”全场寂静。有人倒吸冷气。“这补丁不是免费的。”何小鹏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薄薄的纸,展开——是联动天翼盖章的技术服务确认函,条款第七条写着:“乙方承诺在甲方提出需求后七十二小时内提供无偿技术支持,前提是甲方采购订单总额不低于本年度预测值的85%。”他举起这张纸,灯光下纸面泛着冷硬的光。“我们正在谈判的,不是谁该让利,而是谁敢把命脉交到对方手里。”他声音渐沉,“小鹏汽车决定,从G3量产版开始,电池包BmS底层算法将向SioS产业联盟完全开源。所有车企、所有供应商,都能下载、验证、提PR。”第三排,熊潇鸽慢慢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擦了擦镜片。镜片重新戴回鼻梁时,他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像一道解封的堤坝。何小鹏没看任何人。他只盯着演讲台右下角——那里贴着一枚小小二维码,图案是碳硅LoGo变形的齿轮,扫描后跳转至GitHub页面。页面标题赫然写着:“Xiaopeng_BmS_openSource_v1.0”。“这个仓库,”他举起手机,屏幕亮着二维码特写,“现在就向所有人开放。密码是——”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前排李晖骤然收缩的瞳孔,掠过熊潇鸽缓缓握紧的拳头,最终停在自己左手无名指根——那里有道淡白的旧疤,是三个月前拧紧G3转向机螺栓时被扳手划伤的。“密码是,”他微笑,“‘小鹏不姓何’。”掌声炸开时,何小鹏听见身后传来金属清响。他回头,看见俞兴把一枚车钥匙轻轻放在讲台边沿——银灰色,造型锋利如刀锋,钥匙扣上刻着极小的“ET9”字样。风从侧窗涌入,吹动他西装下摆。何小鹏弯腰拾起钥匙,冰凉金属贴着掌心,像一块刚从熔炉里取出的、尚带余温的钢铁。他忽然想起昨夜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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