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的手指缓缓点着窗台,他的骨节十分的细瘦,却带着一种遒劲的力道,仿佛千年古树的枝蔓。
他没有说话,可是来人察言观色,脸上露出一抹了然之色,退了出去。
宋杜鹃回归以后,宋家这段时间日子过得还不错。
一大屋子住在廉价的客栈里,非常简陋,但也好歹有了个遮风避雨躲太阳的地方。
不过这对于他们来说不够,远远不够。
他们本应该住在乔府那样的大宅子,大院子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被人服侍着,尊敬着,发号施令,过着大爷的日子。
这是乔镰儿该做的,乔镰儿却没有履行好自己的职责。
他们每天都要骂乔镰儿几句,方能排解一下心头的怨气。
这一日,宋杜鹃去茅厕出来,有个人挡在了她的面前。
宋杜鹃感受到那种压力感,她甚至连对方的脸都看不清,不过她不退不避。
“你是谁。”
她相信,突然有人出现,一定是有理由的。
“你们家空置的劳动力不少。”对方道。
“是的,我们家有五个劳动力,都是盛年力壮。”宋杜鹃回。
“最近有几户高门在挑杂役,乔家,沈家,高家,你们可以去梁记牙行登记。”
对方说完这句话就走了。
宋杜鹃在原地,脸上若有所思。
“等等。”她叫住了对方。
那人停了下来,侧首,露出半张看不清的脸。
“请问,是燕王让你来的吗?”
“燕王是谁?”这人转出小门,看不见了。
宋杜鹃勾起了唇角,在京城有谁不知道燕王的名头,这个人却要装作不认识燕王,看来十之七八可以确定了。
她在那个园子等了燕王一个月,燕王都没有任何动作。
等到她放弃了,燕王却派人来,给她出主意。
她一想就明白了燕王的心思,那就是避嫌,不让自己落下嫌疑和把柄,出了什么事,完全可以把自己给摘出去。
而燕王早就派人盯着她了,把乔镰儿身边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系都理了个清楚,终于到了出手的时候。
真是深藏不露,狡黠至极。
宋杜鹃皱起了眉头,和这样的人合作,也太危险了。
不过,她没有明确和燕王有什么往来,也少受制于燕王,这是好事。
乔家正在招杂役,对方的意思,让宋家人趁着这个机会混进去。
是啊,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而且,她进一步想,对方报出了具体的牙行,一切相关,一定已经打点好了。
宋杜鹃挑了两个人,一个她爹宋广地,一个她大堂哥宋齐金。
她把两个人单独带到一个地方商量。
“爹,大堂哥,我们可以进乔家了,但要你们两个打头阵,你们按照我说的去做。”
“啥,可以进乔家,这是什么意思。”宋广地一听,眼睛亮了,可脸上全是疑惑。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乔家现在正在招杂役,要从牙行买人,你们先去牙行,不过,为了避免乔镰儿认出来,你们外表上要做一下乔装,这样才保险稳妥。”
宋齐金兴奋得双手一交拍:“好啊,非常好,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不过,咱们一家子全进去,不是更好?”
“一家子不行,要不了这么多人,而且容易暴露,光是送两个进去,风险就已经很大了。”
“你们一定要按照我说的,每一步都谨慎小心,你们先在乔家扎根,再把我们一个个拉进去,到时候乔家就算发现,也完全来不及了。”
“好,杜鹃儿,你说吧,要我们怎么做。”
“爹,你把头发都剃光,戴个帽子。”
“大堂哥,你在下巴上烫一个疤。”
“然后我们要弄到一张跟真人皮一样的面皮。”
宋齐金把脸一捂:“烫疤多痛啊,要不由我来剃头吧。”
宋广地哼了一声:“懂不懂什么叫做孝道,我看你也是白长这么大。”
“一个二个的,只知道为自己考虑,该享福就把长辈忘了,不该让长辈吃的苦,让长辈去吃。”
这话里不仅仅在埋怨乔镰儿,宋瑞儿,还隐隐在影射宋杜鹃。
不过宋杜鹃就当做没听见。
她之所以选这两个人,因为宋广地比较刁滑,宋齐金脑子也不算笨,而且年轻力壮,关键时候能搭上手。
二人去改造一番,用了新的名字,成功进入梁记牙行。
柴管家拿着一个本子,从外头进来,一边对身边的人交代。
“就要这四个了,明天就让他们进乔府吧,我把他们的相关身份资料都归档。”
“刚进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