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她在演戏。
这个女人,从头到尾都在演戏。在陆沉舟面前演戏,在我面前演戏,在所有人面前演戏。她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
可她的目的是什么?
“你跟陆沉舟还有联系吗?”我问。
“没有了。”她摇摇头,“他跟我说,他要为了你改过自新,让我不要打扰你们。苏姐,我真的没有联系他了。”
我差点笑出来。
陆沉舟说他要改过自新?他要为了我改过自新?他昨天还在跟我抢孩子的抚养权,今天就改过自新了?
“江心月。”我说,“你别演了。你来找我,不是为了道歉,也不是为了叙旧。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和之前的都不一样。之前的笑,是甜的,是软的,是让人放下防备的。可这个笑,是冷的,是硬的,像一把刀。
“苏姐果然是聪明人。”她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那我就直说了。”
“说。”
“我想要陆沉舟。”
“那你找他去,找我干什么?”
“他不理我了。”她的笑容里带着一丝不甘,“他跟我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他不能再对不起你了。他要跟你复婚,要好好过日子。”
我愣住了。
复婚?陆沉舟要跟我复婚?
“你不知道?”江心月看着我惊讶的表情,笑得更冷了,“他没告诉你?”
我没有说话。
“看来他是真的怕你不原谅他。”江心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苏姐,我告诉你,陆沉舟这个人,我了解。他不是真的爱你,他是愧疚。他觉得对不起你,所以想弥补。可愧疚不是爱,你明白吗?”
“所以呢?”
“所以你别答应他。”她放下酒杯,凑近了一些,“你要是答应了他,你就是害了他。他不爱你,却要跟你在一起,他这辈子都不会幸福。你忍心吗?”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特别荒诞。
这个女人,一个插足别人婚姻的女人,一个动手打人的女人,一个编造身份骗人的女人,现在在跟我讲“幸福”。
“江心月。”我说,“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的女人都欠你的?”
她愣了一下。
“你插足别人婚姻,你觉得理所当然。你动手打人,你觉得理所当然。你编造身份骗人,你觉得理所当然。现在你跑到我面前,让我不要跟我前夫复婚,你也觉得理所当然。”我站起来,“你凭什么?”
她的脸色变了。
“我不是在求你。”她的声音也冷了下来,“我是在通知你。陆沉舟这个人,我要定了。你不放手,我就抢。你挡我路,我就踩。”
“那你试试看。”
我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听见她在身后说:“苏晚,你会后悔的。”
我没有回头。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哄女儿睡着之后,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发呆。
楼下的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远处有车驶过,车灯一闪一闪的,像萤火虫。
手机亮了,是陆沉舟发来的消息。
“苏晚,对不起。”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我把他的号码拉黑了。
不是恨他,是不想再被那些无用的情绪消耗了。我累了,真的累了。十年感情,一场婚姻,最后剩下的是什么?是背叛,是谎言,是打在身上的拳头,是一地鸡毛。
我不想再想了。
可生活不会因为你不想就不继续。
江心月来了公司之后,一切都变了。
她表面上对我客客气气,可背地里,她开始搞小动作。先是抢我的客户,然后是在会议上否定我的方案,接着是跟陈总打小报告,说我工作不力。
同事们看在眼里,有人替我不平,有人冷眼旁观,也有人倒向了她那边。毕竟她年轻漂亮,会来事,领导也喜欢她。而我,一个刚离婚的单亲妈妈,在公司里没有任何优势。
林姐私下跟我说:“苏晚,你得小心那个女人。她不是善茬。”
“我知道。”我说。
“你知道有什么用?你得想办法。”林姐压低声音,“我听说了,她想取代你的位置。”
“让她来。”我说,“我无所谓。”
林姐瞪大眼睛:“你疯了?你在这个公司干了七年,好不容易坐到这个位置,你让给她?”
“不让又能怎么样?”我苦笑,“跟她斗?我没那个精力。我要带孩子,要工作,要还房贷,我没时间跟她玩宫心计。”
林姐叹了口气:“苏晚,你就是太实诚了。这年头,实诚的人吃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