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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6章 碑上刻着我的名(2/7)

个案子看起来简单,但实际操作起来可能会有点麻烦。李建国那边要是配合还好说,要是不配合,法院判决下来他拖着不执行,你也没办法自己跑去铲名字,那属于破坏他人财物。而且他说这是母亲的遗愿,重刻墓碑会打扰逝者安宁,这个理由在情理上能打动不少人。”

    “我不管他什么理由。”我站起来,“那是他的名字吗?那是他的名字他就刻,不是他的名字他就没资格刻。他妈安宁不安宁关我什么事?她活着的时候没让我安宁过一天。”

    老周叹了口气,说行,我先帮你发个律师函过去,看对方什么态度。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表姐问我回不回家,我说不回,我去趟厂里。表姐知道我想一个人待着,就没跟来,只说了句“有事打电话”。

    我沿着县城的老街慢慢走,雨后的空气很新鲜,路边的槐树开了花,香味淡淡的。这条街我走了三十年,闭着眼睛都能数出每一家店铺——转角的老张面馆,开了二十八年,老板从黑发熬成了白发;再往前是新华书店,我女儿小时候最爱在那儿看连环画,赖着不走;然后是邮局,我每个月的工资都从那儿寄一部分给在老家的父母,直到他们相继去世。

    我在这座小城里活着,活成了一个普通人,一个离了婚的单身女人,一个独自把女儿拉扯大的母亲。没有人知道我受过的苦,我也不想说,说了又怎样?谁家没有一本难念的经?

    可是那块墓碑,像一把刀,把我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又划开了。

    第二天,我照常去上班。我在县里最大的纺织厂上班,从车间一线做到了行政办公室,现在管着后勤和人事档案。厂里几百号人,大部分我都认识,谁家里有什么事,谁跟谁闹矛盾,我都门清。

    我刚坐到办公桌前,同事赵小刚就端着一杯茶晃悠过来,笑眯眯地说:“田姐,昨晚没睡好啊?眼睛肿成这样,是不是又追剧追到半夜了?”

    赵小刚比我小十岁,是厂里的采购,嘴贫得很,但人不错,有什么重活累活他都会主动帮我干。

    “没追剧,眼睛进沙子了。”我敷衍了一句,打开电脑。

    赵小刚还想贫,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突然变了,走到外面去接电话。我没在意,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这个月的考勤表要汇总,三个员工的离职手续要办,还有下周的安全生产培训要安排。

    忙到中午,我去食堂吃饭。厂里的食堂不大,七八张圆桌,大家端着餐盘随便坐。我打了份西红柿炒蛋和米饭,刚坐下,质检科的小刘就凑过来,压低声音说:“田姐,我听说你昨天去找律师了?怎么回事啊?”

    我心里咯噔一下,消息传得可真快。这座小县城就是这样,屁大点事半天就能传遍半个城。

    “没什么大事。”我说,“一点私事。”

    小刘还想追问,被旁边的同事拽了一下袖子,她才讪讪地闭了嘴。

    吃饭的时候我一直在想,李建国收到律师函会是什么反应。他这个人,年轻的时候脾气就倔,认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当年他妈说让他离婚,他就离婚,连句挽留的话都没说,好像我跟女儿是可有可无的东西,说扔就扔了。

    离婚后他很快又娶了一个,据说比他小八岁,是个外地来的女人。我后来再也没见过他,县城虽然不大,但三十年足以让两个不想见的人彻底消失在彼此的生活里。

    直到昨天,他的母亲用一块墓碑,把我的名字又拽了回来。

    律师函发出去的第三天,老周给我打了电话,说李建国那边回复了,他不同意铲名字,理由是刻名字是他母亲王秀兰临终前的遗愿,重刻墓碑会打扰逝者安宁,而且他母亲已经去世二十年了,墓碑存在了二十年,现在突然要改,他作为儿子,不能违背母亲的遗愿。

    “他还说,”老周犹豫了一下,“你当年毕竟做过李家的儿媳,这是事实,刻‘儿媳’两个字没有歪曲事实。”

    我气得手都在抖:“老周,你告诉他,我跟他离婚三十年,不是他李家的人三十年,他妈去世二十年,也就是说他妈死了十年之后,他把他妈坟刨了重新刻的碑,把那两个跟我没关系的人的名字刻上去的?他十年前刻的时候,难道不知道我已经跟他离婚二十年了吗?”

    “这些我都跟他说了。”老周的声音很无奈,“他那边态度很强硬,他说你要告就去告,他宁可坐牢也不会动他妈的墓碑。”

    “那就告。”我说,“我下午就去你那儿办手续。”

    挂掉电话,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厂区发呆。纺织机的轰鸣声隔着玻璃传进来,嗡嗡嗡的,像蜜蜂在耳边飞。我想起三十年前从李家出来的那个雨夜,我抱着女儿,身上只有三百块钱和几件换洗衣服。我站在街边等公交车,女儿冻得直哭,我把外套脱下来裹住她,自己穿着一件单薄的毛衣,冷得浑身发抖。

    那时候我就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踏进李家的门,再也不跟李家有任何瓜葛。

    可现在,李家不来找我,我主动去找他们了。

    不是因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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